“谢承,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谢承知道顾盛昂不笨,一番利弊分析后迟早会退让,“不知二公子的一根舌头,能不能换取我夫人留在世子这里的信件?”
他对谢妙瑜的称呼,已经从“姣姣”变成了“我夫人”,妥妥地在宣示主权。
顾盛昂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被动的劣势,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他:“是姣姣,姣姣让你来拿回信件的吗?”
他原以为谢妙瑜只是因为吃醋在闹脾气,没想到她是真的想同他断绝来往。
谢承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告诉他:“顾世子,我知道你与我夫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幼情谊深厚,但那也只是因为我夫人年少不懂事被你蒙骗,如今你与我夫人已是陌路,烦请世子不要那么亲切地称呼她。”
“谢承!”顾盛昂气得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襟,“若不是你强人所难拆散我与姣姣,而今她早该是我的妻了!”
谢承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被他这么揪着依旧面色不改,“那又怎样?”
“就算姣姣真的嫁给你了,我也会将她抢回来。”
谢承握着他的手从他手里收回自己的衣襟,“更何况现在,姣姣已经厌弃你了,顾世子,你早就出局了。”
“怎么可能”顾盛昂面露哀色,被谢承一推,一连退了好几步。
谢承见他面露颓败之色,内心愉悦,也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了当地说:“还请世子不要再纠缠我夫人,将信件尽数归还,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二公子的舌头和世子的前程会怎样。”
顾盛昂低头闭目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道:“清竹,将我床头柜子里那个上锁的盒子拿来。”
清竹听令,很快便将盒子拿了过来,顾盛昂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钥匙解了锁,放在桌子上推到谢承面前:
“所有的书信都在这里了,也希望谢大人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谢承粗略地打开盒子看了看。
顾盛昂见他应下,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正想着谢承所谓的人证定是顾盛晟身边亲近的人,得嘱咐他多加注意,却没想一时不备,忽地被人踢了一脚。
顾盛昂下腹一痛,弯腰伸手想要扶着桌子,手才刚放到桌子上,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顾盛昂抬头,见谢承拿着一把带血的刀,眸色深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他的手背上被捅了个血窟窿,鲜血直流。
他赶紧捂着手,痛得额角青筋冒起,整张脸瞬间涨红,强忍着剧痛骂道:“谢承!你是不是有病!!?”
“竟敢中伤朝廷命官、侯府世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嘘。”谢承伸出一根手指挡到唇前。
他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空洞,明明是个俊美的玉面小郎君,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这一刀是谢某替我夫人捅的。”
“为的是你威胁她,害得她几日睡不好觉。”
他手指白皙修长,缓慢地擦拭着刀尖上的鲜血,声音清越森冷:“还望世子日后对二公子多加管教,也不要再纠缠别人的夫人才是。”
听他提到自己的弟弟,顾盛昂只好将一肚子的怒气忍下。
“那么,谢某告辞。”
谢承达成目的,又叫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方池拿上盒子,离开定远侯府。
*
谢妙瑜沐完浴蹲在暖炉边,内心惴惴不安。
虽然谢承说会替她将信件拿回来,但谢妙瑜还是担心他会办不到。
今日又是十五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倘若连谢承都办不到的话,谢妙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顾盛昂真的拿着信件去求陛下赐婚的话
谢妙瑜想到梦中她饱受顾盛昂小妾冤枉陷害的情景,身体不禁抖了一抖。
就在此时,屋外的门被人推开。
谢妙瑜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谢承回来,她连忙跑到外室,见他手里拿着个盒子。
“拿回来了吗?”谢妙瑜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可又怕会失望,不敢上前去拿。
“嗯。”谢承应着,语气有些疲惫。
他在马车上忍了又忍,明知道盒子里的信件会写什么东西,可还是抵不过好奇心,随手拿了一封打开来看。
谢妙瑜的字迹娟秀工整,写的内容大多都是在诉说她对顾盛昂的思念,以及一些生活琐事。
谢承只看了一封,就顿感心脏抽痛难忍,发抖的双手也令他无法再继续拆开其他信件。
谢妙瑜没注意到他低沉的情绪,欢欢喜喜地接过盒子,走进内室。
谢承见她打开盒子,怕她想拆开信件回忆。
万一大小姐看了信件后回忆往昔,决定回心转意怎么办?
谢承心里这般想着,内心无比害怕,便不自觉地抬脚跟着谢妙瑜走进了内室。
他心情低落,却见谢妙瑜拿起盒子里的信件,拆开后一张一张地往炭盆里扔。
“一张、两张三十六张。”谢妙瑜小声地细数着,怕顾盛昂偷偷留了哪封日后再威胁她。
还好,她仔细数过后,发现一张没差。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盒子拍拍手,见炭盆都被纸堆满,便想叫彩月进来换,哪知刚转过身,却见谢承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后。
“大小姐。”谢承见她看着一点都不念及和顾盛昂的旧情,内心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
他张开双臂将谢妙瑜搂进怀里,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又细细地亲吻着谢妙瑜的耳廓。
谢妙瑜被他弄得有些痒,拍着他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却听他问了句:“大小姐,你今夜喝药了吗?”
今夜,该轮到第三次解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