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吓到你了。”
谢承声音清越,语气轻缓,态度诚恳。
谢妙瑜不知道他心里正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心花怒放,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点好。
谢妙瑜直接问他:“我给顾盛昂写的信,你都看到了?”
听她忽地提到顾盛昂,谢承原本窃喜的心情又瞬间低落。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可他却清楚地记得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姣姣忆起昔日,不愿与哥哥物是人非,恳请哥哥带上信件一叙,与姣姣共忆昔日情谊。
谢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低低地应了声,“嗯。”
“大小姐,你与顾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情谊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你想去见他,我也可以理解。”
谢承说着违背本心的谎话,他双手收起,紧紧攥拳,包着伤口的白布顿时沁出血来,却一丁点也感觉不到疼。
“只是。”谢承倾身过来握住谢妙瑜的细腕,眼里藏着哀求:“大小姐与顾世子怎么样我都管不了,只是大小姐,你别与我和离就好。”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一点薄茧,谢妙瑜略为不适应地抽回了手。
因着方才被谢妙瑜训过,谢承不敢抓着她的手不放,只能任由谢妙瑜把手抽走,空手呆滞了片刻。
他以为,谢妙瑜这是在无声地拒绝他。
一些阴暗的想法如藤蔓般无孔不入地爬进他脑海,谢承低头,纤长的眼睫敛下,掩去他越发阴沉的眼眸。
“其实吧,我也不是很想去见他。”谢妙瑜垂头看着自己莹润的指甲,“我都实话跟你说,但是你听完可不许生气啊。”
谢承不解地看着她。
从前的大小姐可不会管自己会不会生气。
“我嫁给你的时候,确确实实是还喜欢顾盛昂的,甚至还和他约好,等他回来,我就同你和离嫁给他。”
谢妙瑜说的这些事情,谢承都是知道的。
“所以啊,我在这三年里和他有过一些信件的来往,大多数都是在写对他的情意的”谢妙瑜偷偷看了一下他的表情。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好歹谢妙瑜也是谢承名义上的妻子,如果谢承知道她一直背着他偷偷和顾盛昂来往,也是有可能生气的。
她可不想谢承恨自己。
谢承的表情看上去一直平淡如水。
但谢妙瑜不知道,他此刻正掐紧着双手,手腕上绑着的白布染上一大片血渍。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想和他好聚好散,可是他威胁逼迫我,说如果我不愿嫁给他的话,他就拿着那些信件去求陛下赐婚。”
“毕竟他立了大功,陛下若是真以为我与他情投意合的话,还是极有可能真命我和离嫁给他的。”
谢承听到谢妙瑜前面说的“不喜欢他”时,攥紧的双手终于舍得松开,可在听到后面的话时,俊秀的眉头又聚在了一起。
“我写那封信,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见他,就是希望至少能骗他把那些信件带出来。”谢妙瑜搅弄着落到胸前的头发,“反正,我以后出去见他,那也只能是为了信件的事情。”
谢妙瑜想着,她实话和谢承说了,以后去见顾盛昂或者真的被逼着和离改嫁的话,他也不至于那么气她、恨她。
得知事情的原委,谢承心里好受了些。
原来大小姐已经不喜欢顾盛昂了啊
这般想着,谢承心里汇聚的乌云瞬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沐春风般的爽快愉悦。
“大小姐,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可以不去见的。”
谢承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郑重地像是在做什么承诺:“你不必怕顾世子的威胁,把一切都交给我吧,让我去解决。”
方池这边刚跑去定远侯府送完信,回到谢府时,又被谢承唤到书房。
谢承穿着一身白袍,随意簪着根木钗,面容丰神俊朗,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心情好得和方池出府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谢承开口问他:“方池,我记得,定远侯有两个嫡子,对吧?”
都察司监察百官,对于一些重要官员乃至他们儿女的一些私事都了如指掌。
方池回道:“对的主子,定远侯除了一个嫡长子外,还有一个叫顾盛晟的嫡次子。”
谢承翻过一页,修长的手指定在一个名字上,“我记得这个顾盛晟爱流连勾栏瓦舍,并与醉梦馆一个叫仙珠的歌姬最为交好?”
“对的主子。”方池回答,有些不明白谢承为什么要问这些。
谢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招手让方池靠近些,交代他去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