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大门哐哐作响,看架势几乎要将门板卸下。
本来问不出信息就烦!
吴迩抬头看去,一口老母为中心,九族为半径的脏话几欲脱口而出喷的来者狗血淋头。
狭长的玻璃外透出李玄枵带笑的眸子
即将出口的脏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咽下,吴迩狠狠摸了把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着苏博士也在门外,吴迩眉毛一挑,“哟,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宁云一时滞涩难言,李玄枵笑着拍拍吴迩的肩膀,“让她去审吧,你跟我来”
嗯?
多年刑警的直觉在吴迩脑中瞬间串起白之罗的惧怕和苏宁云的古怪,可李玄枵温和的笑意明晃晃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憋屈直冲吴迩脑门,但多年来的调遣打压他早就憋屈惯了。搓搓手指露出憨厚的笑容,“好嘞!咱们去哪儿?”
苏宁云望着李玄枵和吴迩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原本瑟缩的身影在瞥见来者时怔愣一瞬,接着剧烈挣扎起来,椅上的手铐被砸得哐哐作响,可无法挪动分毫。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坐在女子的对面,苏宁云抑制来自心底的愤怒,平静地说道,“一一回答,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话不合适吧!
审讯室外的人们面面相觑,此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室内只有苏宁云和白之罗两人,这不合规矩
有人径直跑去砸门,可门板上泛出的水纹告诉所有人,你们只能作为旁观的看客
“靠“谁人爆了粗口,毫不犹豫拨通电话。
无论外界如何纷争,都无法影响此刻室内对坐的二人。
苏宁云抬眼看她,“告诉我,为什么放出那些纸人?你不知道它们与丧尸病毒无异吗?!”
白之罗颤抖着,似乎被苏宁云吓着了。最终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不是我放出的……”
“别跟我撒谎!”苏宁云猛地提高声音,尖利刺耳,“你我看过对方的脑子,大致清楚你我做过什么——告诉我真相!”
白之罗颤颤巍巍地抬眼看她,嘴角扯出古怪的角度,“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太爱他了——那个罗盘,能够以纸人为媒介转接寿命——谁知道那些纸人开始说话了呢?!它们甚至没有嘴巴,但他们在对我笑!哈,我疯了,那根本就不是神……”
苏宁云死死注视着白之罗,“你爱谁?白之星?那你离开白牙关前为什么又吸走了他的寿命?你不是爱他吗?”
“——我想活着啊”白之罗眼眶通红,眼泪淌了下来,“我不想被人发现他已经死了,所以我杀了一个多事的家伙——一定是那些古怪的东西影响了我!”
“当时我就后悔了,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为那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但尸体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呢?我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所以我有了个很好的想法”
白之罗笑了起来,抬起头直面苏宁云,“隐藏一个麻烦,就是制造一场更大的麻烦,这样就没人会在意我了,不是么?”
苏宁云暴起,扑到白之罗身上将她硬生生砸在地上,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只是这样?只是这样?!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有多少军人为了摧毁那些纸作的鬼东西,变成机密档案上不可说的名字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他们回家吗?!”
脖颈被掐的青紫,白之罗露出鱼死网破的嘲弄神情,“嘶——我知道啊……白牙关、咳咳,灭门了,对吧?!哈哈,他们活该!为什么要给我添麻烦?如果他们不多事的话,一切都会好好的,不是吗?”
“好好的当你的寿命储备?”苏宁云目眦尽裂,“恶心的家伙——!”
不知从哪儿掏出的匕首,苏宁云一把将其砸入白之罗眼眶中。身下的躯体原本在笑,可在感知到真实痛苦时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含糊的嚎叫,“——不,你不能!你杀不了我!”
“这是神明赐予的新生!”
苏宁云凝视她仅剩的一只眼睛,露出微笑,“我曾剜下你神明的眼睛,现在它也要死了,祝你们黄泉路上,一路好走——”
渗血的匕首再次抬起,寒光闪烁,惨叫声充斥整间审讯室。
屋外有些太安静了,不知何时,观者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审讯室的地板上滩满肉泥,鲜血淌了满屋。
苏宁云佝偻着喘着粗气,身后响起脚步声,声音很是犹豫,“苏博士,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如你有你的审判,我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