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面色蜡黄,发丝稀疏。着蓝衫的女子紧紧贴着他的小臂,警惕地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刘尚午。
刘尚午搓搓手指,笑嘻嘻地看向那神情麻木的男子,“兄弟,有烟么?”
男子还未回答,女子便摇了摇头,“大哥,茶馆不许抽烟”
猫一样的眼睛吊起,滴溜溜地从刘尚午转到男子身上,“结束了,我们走吧”
刘尚午望着匆匆离去的二人,现在他是真有些想抽烟了。
下一场讲学即将开始,刘尚午走回座位。坐在红色小凳子上,一个脑袋凑到他身边。刘尚午瞥了眼屏幕中模糊但看的清眉眼的男女,点头赞许小七的拍照技术。
另一边,苏宁云挤在闷热狭窄的房间内,手中感应器红光不断。
顶上木篾制的灯笼晃悠,苏宁云猛地抬头,发丝黏在额上。
有人回来了。
房间太小,苏宁云难以躲藏身形,慌忙间摸到柜门凹陷的的地方。
房门吱呀推开,身着蓝衫的女子挽着身形单薄的男子走了进来。
她将男子推到凉席上,又捧来一壶放凉的热水。
缺口的白瓷碗抵着干瘪的嘴唇,女子望着男子僵硬的吞咽动作,淌下泪来,喃喃自语,“别担心,之星哥——神已听见我们的祈祷,祂回应了我们……”
神?
躲在衣柜中的苏宁云一怔,不自觉往前贴去,试图将她的声音听得更清
衣柜上的雕花镂刻透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苏宁云,仿佛在笑。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往后栽在折叠整齐的衣物棉被中。
听见声响的女子迅速站起身来,警惕地望着里间微微打开的衣柜。犹豫片刻,她轻手轻脚地挪进厨房,出来时手中提了一把缺齿的菜刀。
她缓缓地靠近敞开的衣柜,满屋未曾点睛的纸人熙熙攘攘地挤着看热闹,猩红的嘴角似乎在笑。
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闷热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变得寂静。她看着一旁静静望着自己的白之星,房门敲打地越发用力,似乎下一瞬就要掉落下来。
最终她将菜刀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高声问道,“谁啊?”
眼珠却向身后瞥去,衣柜中没有任何动静。
“走访的!热成这样,快开门!早弄完早结束!”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来者似乎很不耐烦了,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房门打开,叼着烟的大叔满头大汗地捧着一叠文件和一件警服外衣,口中听不清咒骂些什么。见她终于将门打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的干嘛呢?来来来,把信息填了!”
纸笔胡乱往她手中一塞,大叔径直冲进屋内,来不及女子反应,来者已经见着了凉席上躺着的人。
大叔摸不着头脑,“那是?“
“警官,那是我哥哥”白之罗紧张道,连忙从水壶中沏出一杯凉茶,“您请,这么热的天,先休息一下吧”
“也是,这么热呢”吴迩目光扫过里间庞大破旧的衣柜,望着满屋的纸人,随口问道,“村里就你这么一家花圈店,生意不错吧?”
这话实在不怎么好听。白之罗扯扯嘴角,不知怎么跟这没脑子的家伙谈话,只能加快填表的速度。
吴迩无意间瞥了眼白之罗填的表,皱皱眉头,“不对啊……”
白之罗心中一紧,但这都是基本的个人信息,有什么奇怪的。
“嘿!”吴迩点点凉席上一动不动的人,“你不是有个哥哥嘛,怎么不填?”
女子神情一瞬间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不是亲生的”
“阿?不是亲的?怎么不办手续?”吴迩瞪着眼睛,“你这……非法同居阿?”
“不是……”女子放下手中的笔,神情不善地看着吴迩,“警官,我们是男女朋友,刚刚只是不好意思……”
吴迩皱眉,几乎要夹死蚊子,“怎么一口一个说法,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这样,你先跟我走一趟,免得之后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等等……”白之罗十分不情愿,但吴迩手中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突然她的语气缓和下来,“警官,我跟你去办手续,但是能先等我拿把伞吗?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吴迩望了眼阴沉的天空,啧了声,“天杀的,我没带伞,你快拿吧”
“好”
雷声轰隆,房门再度合紧。
缩在衣柜中手脚僵硬的苏宁云等了许久,确认那女子已经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钻出衣柜。胡乱叠好柜中的衣物后,苏宁云匆匆走到客厅窗边,准备按来时的方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