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吴迩深吸一口手中的香烟。
望着室内瑟缩的年轻女子,吴迩从未想过,在白牙关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元凶竟然如此……人畜无害,甚至过于懦弱了,这让他多年来的噩梦和不甘几乎成了笑话。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闭室内随机械响起沉闷的声音,胡子拉碴的吴迩吐出烟圈,思绪不由地回到那个过于潮湿的闷热夏天。
近年来,官方并未忽视诡化造成的异常。可异常分布过于分散,真真假假分辨不清。直至白牙关事件,苏宁云博士方确定诡域的真实存在,对诡域及诡化进行更为科学严谨的研究,发表大量期刊论文告知诡域的存在。
出于各种原因,苏宁云博士的研究进展不尽人意,其论点也被多次推翻,准确率岌岌可危。
在此之前,苏宁云博士主攻民俗与方言文化演变。
当年尚且年轻几分的吴迩不明白这位野路子博士为何非要同自己前往白牙关,后面发生的事令他无比庆幸收留苏宁云这个决定。
那个夏天,警方屡屡收到医院送来的异常疾病汇报。患者多为青壮年男子,无论是皮肤还是骨骼,他们的衰老速度均过于迅速,几乎是一夜之间干瘪下去,山妖鬼怪之论闹得人心惶惶。
彼时调遣前来协助的吴迩将调查方向锁定在投毒,再三确认村内泉水并未受到污染,工厂食堂抽查除了卫生方面没有毒素影响。
这就很古怪了,尤其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隔天便白了半数发丝,坐在派出所门口哭嚎,非要警方给个说法。
吴迩急得直挠头,这时捧着一大堆文件的苏宁云闯了进来。她脸上的狂热的兴奋直接堵住了吴迩即将脱口的脏话,苏宁云激动到颤抖,挥舞着手中的u盘,大声嚎叫,“我找到了规律!是一种能量波动——它切实存在!”
忙的脚不沾地的警员本想把捣乱的家伙赶出去,却被吴迩挥手制止。左右现在事件也没有进展,且吴迩从教授那里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放过任何可能性。
“你继续说”吴迩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宁云,像匹恶狼。
苏宁云笑得人心发毛,乐呵呵地说道,“那是一种古怪的东西,源于自然又破坏自然——我将其称为诡化能量,它出现的很少,就像附在某件东西上一样”
“像不断寻找饲主的寄生虫一样,通过某种媒介不断滋生传播,侵害人体与周遭环境。我化验了门口那个小伙子的白色头发,上面残留的诡化能量与村内几个地点高频共振!只要在那里布置抓捕,我们就能抓到散播这种能量的家伙!”
“天啊,它一定能告诉我更多!”
这几乎是一场疯子的自我介绍,唯一的作用就是让烦闷的空气变得更加疯狂。
身为负责人的吴迩接过苏宁云手中的地图,烟蒂几乎要灼烧嘴唇时被他吐进烟灰缸中,吴迩抬起一边眼皮,问道,“能否锁定那什么……诡化能量最高的地方?”
苏宁云点点地图上高度标红的两个地点——一个茶馆、一个花圈店
“嘶——”吴迩拍拍刘尚午肩膀,“尚午,你去看看”
环顾周遭,刘尚午推推黑框眼镜,“小七跟我去茶馆,花圈店你自己去”
“嘿!”吴迩正准备反对,刘尚午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事件档口,即使他是外地调来的,也不可能不在办公室留几个人。但苏宁云的热情还未消下去,吴迩抿唇歪头微笑,“咱们现在麻烦有点多,我下班了再去,如何?”
苏宁云顺势答应,兴高采烈地冲出门去。头顶的风扇吱吱嘎嘎地发出响声,不少警员由衷松了口气,以为这事便这样敷衍了过去。
但回到实验室的苏宁云左右觉得不合适,单枪匹马地冲向花圈店,派出所内匆匆忙忙,一时无人发现这位半路博士的失踪。
刘尚午原本存着出门透口气的心思,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茶馆不对劲。
不过不是苏博士口中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是这里居然是个邪教窝点,打眼望去大多是村内老人。
领了两个鸡蛋,刘尚午看着台上对着所谓白月神的画像又磕又拜的大祭司,只觉教育方面还是需要下大力。
突然他瞥见一对年轻情侣,怪了,看两人的衣着也不像是需要这两个鸡蛋的人家。
怀着小年轻回归正途,以及试探口风的心思,刘尚午在集体放松时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对柔情蜜意的小情侣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