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砖瓦混着石块冲击下,壁垒的光芒忽闪着稀薄。
要撑不住了。
言未清晰地意识到绝望的现状,可她毫无反抗之力。
雷鸣再次落下,劈开树木,砸落泥土。
她清晰的看见刹那的闪电,撕扯着巨大的电火花,焚起冲天的烈火。
陈二巧试图用高温将坠落物融化,但戚义叶和言未也会被蒸成肉泥。
“我看见了”
女子喃喃的声音清晰传入二人耳中,陈二巧扭头看向言未直直望向天空的眼睛。
那是一抹明亮的光,一切变得如此缓慢
与那庞大而清晰的光芒相比,肉眼的刺痛变得如此无关紧要。
眼球爆开,血肉淌满整个面部。
“言未!”戚义叶的尖叫忽远忽近,她已经听不清了
更多的东西自耳中传入脑中,言未勾起嘴角,她看见了,她逐渐理解了一切
浑身血痕的女子转过头来,冲着好友微笑,“我来指引,随我去吧”
我来指引,我来创造;我将神迹化作现实,我将欲望填满;于至高的王座上,我将恩赐我虔诚的子民
千万破碎的白骨嵌入地底,跪伏着一层层叠出至高的王座
在那黑雾缭绕的白骨王座对面,李玄枵纹丝不动地端坐于众藤蔓的簇拥中,漠然的瞳孔中带上讥讽。
“托你的福,你的城池被天打雷劈。怎么?你难道指望自然违背她的母亲?”李玄枵起身,一步步朝那至高的存在走去,神情晦暗,“我的记忆很好看吧?如果是在之前,我或许会理解你的想法——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漆黑的瞳孔下移,看着下方开裂的白骨,“过家家玩的开心吗?你不是千年前的楚王,这里的一切也不是千年前的楚国子民”
“污秽之物借助执念幻化的笑话罢了,你甚至无法抹杀那巫女的魂灵。愚蠢恶毒的弱者,除了通过揭人伤疤来获得肮脏的快感外,你还能做什么?你甚至无法将本体置于阳光之下”
悉悉索索的动静炸开,青铜制成的箭簇从四面八方破风刺来。
柔韧的藤蔓缠上它们,毒蛇似的将其绞杀成碎片。
李玄枵无机质地转动眼球,看向角落里不知何时来到的女子。
她神情哀伤地望向高耸的白骨王座,望着他头上破旧的冠冕。
王座上的人亦瞧见了她,浓郁的黑雾轻微颤抖,“孩子,离开这里”
李玄枵闭眼,再睁眼时猛地冲向那黑气缭绕的金缕玉衣。角落的女子向外迈出半步,担忧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咕哝的蠕动声回荡在死寂的墓室中,半响,李玄枵将手抽出,掌中握着一团泛着微弱光芒的魂灵。
白骨悉悉索索不安地挪动着,不时有空旷的眼眶看向她手中的光球。李玄枵往后一抛,巫女的灵魂瞬间奔了出去,轻盈的灵体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光球。
构成王座的白骨崩塌,悉悉索索地向巫女的方向爬去。
巫女似是被潮水般涌来的白骨架子吓着了,胆怯地望向半空中的身影。
李玄枵侧过头,“带他们走,这里会发生一场战斗”
巫女紧张的点点头,往更远处奔去。灵魂透过掉落的砖瓦石块,被压住的白骨挣扎着不能起身,舍弃不能动弹的部位,紧紧跟随前往微弱的光芒。
李玄枵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自我意识不足一个拳头的黑雾,“你误解了他们,在最初的时候,楚王便如实告知了一切”
“他向他的子民致以歉意,愧于未能同他的祖先一般寻到那位女神的踪迹,而他的子民谅解了他”
“你的脑子和分辨力真的很差,只能被吸引着看见你想看见的那一段记忆。而对于更多的情感与经历,你一无所知”
“算了,跟你一个脑容量不如大象的家伙说什么”李玄枵揉揉额头,闭上的眼睛看清向着自己方向前来的三人。
她散发出更多的气息,领头的那个孩子抬头,冲着她的方向露出友好的笑容。
三人衣衫破损满身血痕,李玄枵挥手,万千藤蔓冲出,扫清她们前进的障碍,然后蜿蜒着撑起一条平稳的道路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陈二巧和戚义叶一跳,接着陈二巧乐呵呵笑了起来,“方向没错,老师就在前面!”
言未继续向前,如虔诚指引的祭祀。
李玄枵坐在藤蔓上,缓缓落下,对上气喘吁吁奔来的三人。
见三人伤势较重,几根藤蔓攀上她们肩头,盛开出白色的小花,而后迅速结出一颗鲜红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