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兽负着巨大的包裹和箱匣，浑身的长毛随着步伐摇摇晃晃地往山下走。

拉厄莫冬小心打量着这个年轻队伍。

从外表来看，五位男性，三位女性，还有一只猫和一头驮兽。

不论怎么想，他们都不会是所谓的南迁时掉队的队伍。

不行，我得带着物资离开。

寒风中，拉厄莫冬裹紧身上的破布，渐渐下定决心。

冰原之上随处可见掉队者冻僵的尸体，但此时的他认为自己绝不会是那其中之一。

被称为火哥的那位一路兴冲冲地打前锋，一旦发现前面的区域不适合继续前进，便会打手势示意。

在牙儿姐同意之后，整支队伍便会寻找地方扎营，直到风雪渐熄。

当众人简单扎营派人察看周围时，自己便能以巡视的名义带着充足的食物离开。

机会来的很快，毕竟雪山的下坡路可不比上坡轻松。

带队的牙儿姐犹豫了一下，但耐不住拉厄莫冬那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再三恳求之下，牙儿姐同意了他的申请，不过木子得跟他一起去。

拉厄莫冬看了看木子那单薄瘦削的躯体，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是个小姑娘。拉厄莫冬毫不在意地想到，这样也挺好，我能带走的也更多。

偷摸在驮兽身边转悠几圈后，拉厄莫冬拉着木子的手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队伍中，被称为黑子的男人幽幽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透过过长的黑色发丝望向这个队伍的带领者。

“她会回来的，对吧？”黑子扶了下金边眼镜，不容置疑地问道。

塔梅尔下意识点头，“相信她，不过……”

塔梅尔脸上浮现羞恼又有些骄傲的神情，“她性子闹腾，恐怕会惹出一些事来，也一定是坏事。”

黑子点头，“那很好，我已经准备好鼓掌了。”

即使耳朵被防风罩牢牢护住，拉厄莫冬也感觉不到它。

冰天雪地之中，拉厄莫冬死死钳住木子的手臂，近乎魔怔地冲向风雪更深的地方。

“——疼——疼”

他的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拉厄莫冬回头看去，木子正推搡着自己的手。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对于拉厄莫冬来说近乎于无。

可他无端燃起了怒火，来源于被忤逆的愤怒。

他想要指着她破口大骂，或者大声尖叫，或者摧毁一些什么。

片刻后，他站稳身体，继续钳制木子的手臂，另一只手伸进衣服夹缝中，往外鼓捣着什么。

在这过程中，那双拉厄莫冬很熟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在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很流畅，从凶器的寒光反射在护目镜上，到毫不犹豫地砸进木子的眼睛里，只用了半秒不到的时间。

一开始，木子没有反应过来，像是冰雪冻僵了她的感知。

紧接着，她开始张开嘴尖叫，像被猛地咬下一块肉的羊羔。

沉默中，拉厄莫冬怔愣了一瞬，可在耳朵接收到女人尖叫的声音，鼻尖嗅到血液刺鼻的味道，他感到无比的骄傲和兴奋。

这是对他至高权威的赞美。

“啊——”

雪原的声音断断续续，或许传得很远，或许近在咫尺也无法感知。

但这都不重要。

一锤一锤下去，护目镜的镜片合着血肉反光。

碾碎的牙齿和舌头不分彼此，脑袋里的东西温热的流淌。

那些东西像是母亲的爱抚，让拉厄莫冬感到无比幸福。

男人压在那瘦削的肉体身上，用锤子锤炼自己的艺术品，忽然他起了一个好想法，从包里掏出匕首，猛地扎下去，聆听扑哧的血肉交响乐。

这场艺术表演结束的很突然，因为眼前的脑袋突然瘪了下去，接着是脖颈，像破了的玩具一样，勿地失去了支撑。

拉厄莫冬沸腾的血猛地冷却下来，这让他瞬间清醒，眼前恐怖的一幕吓得他从女人身上跌下来，连连向后挪远。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别来找我……”

男人喃喃自语，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可当他再次看去时，眼前的尸体还是正常的碎尸，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他感到古怪，大着胆子又看了几眼，片刻沉寂后，拉厄莫冬明白了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呸，我还以为是什么！”

男人啐了一口，但心底还是打颤，摸走木子身上的东西后便迅速离开了。

茫茫风雪之中，血腥味飘得很远，直到拉厄莫冬走出很远，还能嗅到那股腥甜的味道。

而在他身后，大地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