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这一切的她,表面上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暗自期待和紧张不安之情。
毕业典礼那天,他与好友们忙碌地穿梭于校园各处,精心筹备着鲜花和礼物。
经过一番用心装扮后的他,更显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随后,他们一同来到那个曾经与她邂逅的地点默默守候。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却始终没有出现。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仿佛老天爷也在同情某个人似的。
他就这样痴痴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当听完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后,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紧接着,他像一只失魂落魄的落水狗一样,在暴雨中拼命狂奔。
冰冷的雨滴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又是泪水。
终于赶到目的地的他,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块覆盖着白布的身躯上。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好像被无数根锋利的钢针同时刺穿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迟迟不敢揭开那层白布。
仿佛只要不掀开它,那个曾经充满活力、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就不会变成眼前这具毫无生气的冰冷躯体。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内心深处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然而,恐惧和绝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兔,拼命地逃离了现场。
他四处躲藏,试图避开所有与她有关的回忆,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永远活在自己心中。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意识到,无论怎样逃避,都无法改变她已经离去的事实。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而此时此刻,马立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尽头,记忆中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闪现。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最最后一课牺牲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想要把未说完的话传递出去。
那情景,恰似当年的她和他,同样面临生死别离。
只可惜,如今油尽灯枯的他再也没有力气把话说完。
就好像当初的她没能等到向他表白心意的那一刻,而他,也终究未能达成她的期望。
他的呼吸如残烛般渐弱,最终,那口气宛如风中残烛,悄然离他而去,永远地熄灭了。
他的眼睛仿佛被黑暗吞噬,再也无法映照出这个世界的色彩,唯有无尽的黑暗永恒地笼罩着他。
他死了。
“前辈!!!”杜午跪在一旁,紧紧握着那逐渐冰冷的手,悲痛欲绝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然而,对方早已远去,无法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呼唤。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浸湿了他的眼眶。尽管他见多了世间的悲欢离合,自认为已经对许多事情免疫。
但当真正面对这一刻时,他才深深地明白,那种痛苦和无力感是如此刻骨铭心。
那位前辈,如慈父般引领着他,总是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着总似个小孩的他。
曾经,他有一个坚强的后盾,让他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而如今,他才醒悟,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残酷而现实。
死亡,如影随形,乃是生命的常态。道理虽明,他却难以接受,胸口仿佛被千斤重石压住,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吞噬一切。
“那家伙!!!”杜午抓起枪械,如疯魔般向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受重伤的敌人肯定跑不远,为了这次战斗,他们付出了如此之多的牺牲,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和必杀的决心。
那家伙,他必将手刃!
…………
深夜的居民区宛若被墨汁浸染,漆黑得不见一丝光亮。
唯有路边那如烛火般微弱的灯光,奋力地与黑暗抗争,却因力量的渺小而显得格外昏暗。
一道身影在阴暗处跌跌撞撞地穿梭于楼房之间的小道。
仿佛在逃离无尽的黑暗,又似想挣脱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亦或是想逃离曾经的过往。
他拼命地奔跑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鞭策,又仿佛背后有猛兽在追赶。
然而,身体的束缚却让他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
他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落,背靠着墙面,狼狈地喘着粗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回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苟延残喘,也许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他强忍着疲惫,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哦,是你啊。”布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他的目光如利刃般盯着眼前的少年。
“为什么?”林清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无法接受的痛楚。
与沐兮颜告别后,他的精神变得恍惚,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里。
一路上的惨状让他心如刀绞,浓烈的血腥味和满地的残骸断肢令他作呕。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清不明白布霖为何当初会放过自己。
“你在说什么?”布霖一脸无辜地问道。
“别装傻!”林清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他上前一步,紧紧揪住布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不是说过吗?随心所欲才是逆者所行之事。”
“这无非是你残杀无辜的托词罢了。”
“真像啊,曾经的我……”布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思,往昔的影像不觉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的他,亦是如此满腔热血,初次获得力量的他,自诩为世界的主角、正义的使者。
然而,现实的狰狞却远胜他的想象,生活在阴暗龌龊之地的老鼠,又怎能现身于光明亮丽的街道?
即便披上一层伪装,也不过是遭人鄙夷的对象。
一旦被贴上犯错的标签,便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如同一股汹涌的暗流,使得本就倾斜的世界更加失衡。
他那双眼眸,浑浊而呆滞,恰似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着林清那再也无法平静的内心。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可恶的家伙!
明明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狂魔,却故作可怜,佯装成受害者。
望着对方嘴角溢出的鲜血,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林清那紧握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你可知道,长久遭受欺压的人,心理会逐渐扭曲,会从欺压更弱者的行为中获取快感。
久而久之,被欺压者就会变成新的欺压者。”
布霖并未在意对方的所作所为,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话语仿佛是临终前的遗训。
“无论何时何地,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你无法改变世界,只能改变自己。
死亡才是最公平的,也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他自顾自地述说着,手不自觉地抓向林清的衣袖,却因对方的闪避而摔倒。
他没有生气,只是艰难地挣扎着,翻转身体,使自己躺平。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快逃吧……逃离这个漩涡……”布霖感到身体渐渐冰凉,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望向天空,尽管楼房遮挡了视线,但那轮明月依然透过层层障碍,照亮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试图触碰那黑夜中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宛如救赎一般,他拼命想要抓住,就像当初那样,可力竭的他最终还是未能成功。
那近在咫尺的光芒,却又遥不可及。
林清低头沉默不语,静静地目睹着一条生命的流逝,他有些茫然失措。
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阴霾般压抑着他。
他有些失神地转身离开,临走前拨打了电话,至少这样,布霖不会无人问津地死在这昏暗的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