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门破(1 / 1)

“行了!关将军,适可而止吧。”

禁军头领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高声向关苍喊道:

“这城门绝无可能被你用手推开,当年关老将军就死在这城门之外。

你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也在这力竭而亡!”

这番话听着像在劝慰,其实压根就是煽风点火。

关苍的父亲,关洪,是一位忠君爱国的开朝猛将。

当年先皇驾崩,太子悲痛欲绝,随圣仙去。

皇位就落在了东方乾这个本无缘皇位的庶子头上。

而这个庶子的母妃,偏偏还是前朝公主。

先皇为了安抚天下,以示仁德,才破例封其为妃。

这样的一个皇子登临九五之位,满朝文武皆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甚至还多次联合起来,想要更君换帝。

而关洪作为一方重臣,却站在了东方乾这边,与朝堂对立。

甚至后来摄政王独揽大权,染指朝野时,这关洪竟然直接率兵勤王!

结局可想而知,分明是回京勤王,却被群臣安了个谋逆的罪名。

关洪死了,死在这南门关外……

禁军头领的一番话,让关苍直接怒从心起。

是呀,他老子当年,就是被这南门关给挡住了。

致使皇权形同虚设,朝中奸佞横行。

他关苍!今日!绝不能在被挡于城外!

“给我开!!!”

关苍声嘶力竭的暴吼一声,青筋虬结臌胀,好似随时都要炸开一般。

罡气如同决堤之水,从他手掌处浩然涌出,疯狂冲击着眼前的玄铁重门。

嗡!嗡!嗡!

罡气与玄铁碰撞,发出一阵阵震耳嗡鸣。

可任凭关苍如何奋力推动,他那磅礴的罡气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丁点效果。

禁军头领见状,悄无声息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龙撵。

发现东方乾神色如常,连看都没看城门这里一眼。

只是坐在龙撵前舟上,手中把玩着一方木盒。

并没有阻止关苍的打算。

头领回神,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

行了,这匹夫今日定然得力竭而亡。

方才竟然还踹老子,一会儿累死后,必须给你挂在城墙上,晒个七天七夜,呵呵!

正想着,远处的城门突然震颤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异常,让所有看戏的士卒都微微一怔。

“不会吧……”

“城门……是不是动了一下?”

“好像是,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我嘞娘,这关苍不会真能把城门推开吧!”

“别胡说,玄铁重门在南门关屹立百年,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徒手将其推开。

依我看啊,应该是城门没关牢固,如此之下,松动了一瞬而已。”

“没错,上次王爷归京,咱们都急着护送入宫来着。

仓促之下,没拉紧机关也实属正常。”

众士卒一时间议论纷纷,

禁军头领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一眼城门,发现城门顶部好像确实露出了一丝缝隙。

不由面色微变。

难不成这厮力气当真如此恐怖?!让牢不可破的玄铁重门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但旋即,他又长松一口气。

因为看样子,关苍的气力已经明显开始衰退了,罡风也在逐渐变缓。

到此为止了吧……

禁军头领在心中暗道。

可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快脱力的关苍,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脚撑住地面,骤然发力!

当他重新推动起城门时,这玄铁重门竟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嗡隆隆!

随着一阵巨响,玄铁重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倾斜。

对,不是推开,而是整个大门,开始疯狂倒塌!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砰!!!

又是一阵巨响,漫天沙尘扬起!

城门处的场景被完全遮挡,前方浑浊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傻眼了……

不光是一众士卒傻眼了,就连那个禁军头领,都是目瞪口呆!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沙尘飞舞,心脏猛然震颤了一下。

开玩笑的吧……

这家伙,真的还是人吗……

沙尘虽然还未散去,但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城门,真的被推开……不!是被推倒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啊!

似乎是为了亲眼确认,禁军头领没再管身后震惊的士卒们,自顾自的快步行去。

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土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一门心思只想知道,城门到底还在不在!

终于,穿过飞扬的尘土,他看到了。

倒塌的玄铁重门,以及……正站在原地,嗬哧喘息的绿袍大汉。

“头!”

“头!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其他反应过来的黑甲士卒也赶了过来。

“……”

然而他们在看到空荡荡的城门口后,一时间纷纷怔住了。

同一时刻,远离这风暴旋涡之外的龙撵处,东方乾悠哉游哉在坐在前舟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木盒的顶盖应声闭合……

而自始至终都在旁观的正德小和尚,正眼神莫名的望着前者。

嘴唇嗫嚅,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乾收起木盒,扭头看了他一眼。

淡然道:

“愣着做什么?驱马,入京。”

……

不久之前。

南门关内,龙廊。

兵部侍郎李楼带着一名小吏,行走在开阔的龙廊之中。

龙廊就是一条没有其他房舍,专门清理出来,直通皇宫外围的大路。

道路两侧栽种着笔直挺拔的松柏,意为皇权永恒、帝君永寿。

小吏跟在李楼身旁,亦步亦趋。

良久,他小声问道:

“李大人,听城外传来的消息,圣上好像已经抵达南门关外。

咱们在这闲庭信步,会不会……”

“闲庭信步?”

李大人抬眸看了小吏一眼,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天这么热,龙廊中又不许骑马,我能去南门关迎驾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如何?”

说着,他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满朝文武,就我一人前去南门关。

其他朝臣不是窝在府中,与妻妾惬意,就是外出寻乐,享受闲暇。

可尚书大人非要让我杀杀圣上的锐气,你以为我想去?”

小吏陪笑着,忙抬起手中折扇,帮李楼驱散热气。

“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

那我们一会儿到了南门关,就下令开城门嘛。”

凉风袭来,李楼只觉脸颊上的灼热得到了舒缓,这才满意颔首。

不过听到小吏所说的话,又随即摇头,挑眉道:

“开城门?

哪有那么容易,让本大人顶着酷热,专程跑一趟南门关下令。

若轻易就打开城门,还如何杀其锐气。”

小吏一愣,面露不解:

“那咱们……”

“先晾他一会儿,关苍那憨货肯定等不及,定然会绕路入京,去我府中寻人。

到时咱们在打开城门,就说政务繁忙,这才怠慢了圣驾。”

“这是为何?”

小吏闻言,还是有些不明白。

李楼见状,停下脚步,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呵声道:

“你难不成热傻了?

关苍乃一介匹夫,又一根筋的对那小皇帝格外忠诚。

眼见我们把圣驾拒之城外这么久,真碰上面,不得血溅五步?”

话音落下,小吏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称赞:

“还是大人深思远虑,深思远虑啊!”

就这样,两人在龙廊上行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抵达南门关前。

“唉?关内怎么一个士卒都没有?”

小吏来回环顾一圈,有些奇怪道。

李楼负手而立,沉吟片刻,才开口:

“应当都去关外迎接圣驾了,毕竟有关苍那匹夫。

他发起飙来,人少了挡不住。”

小吏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咱们先去城楼上瞧瞧?”

“嗯,走吧。”

李楼颔首,然后率先向城门处走去,小吏尾随其后。

上城楼的旋梯坐落于城门两侧,要想登上城楼,只能通过旋梯上去。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城门前。

然而不等他们走上旋梯,面前的玄铁重门就骤然开始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剧烈的颤动让二人脚下摇晃不止。

他们此刻根本稳不住身形,李楼抬起头朝城楼上大声喊道:

“谁他娘让你们开城门的!开城门之前,也不看看关内有没有人?!”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驻守此地的士卒正在拉动机关,从而打开城门。

可随着他的高呼,城楼之上并没有人回应。

“大……大……大人,有些不对劲啊,这城门好像要塌了!”

听到这话,李楼面色陡变。

他定睛一看,果然,城门的上半部分竟然开始逐渐向内倾斜了!

城门真要倒下!

见状,两人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可还在城门后啊!

这城门若是倒塌,自己岂不是要被直接压扁?

想到这,那名小吏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咬牙,转身朝原路奔去。

而李楼此时双腿止不住的打颤,根本动弹不得。

他望向夺路狂逃的小吏,破声大骂:

“你这白眼狼!拉上我啊!”

但生死关头,谁都顾不得他人。

小吏连头也没回,脚跟抹了油一样,跑的飞快!

砰!!!

一声巨响。

玄铁重门轰然砸下,李楼的身形也被瞬间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