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只有自己还记得，只有自己来了这里。

她默不作声，指尖捧起酒瓶，复又抿下一大口，喝得有些急了，眼尾处染上些许绯色，看上去迷醉又脆弱。

符殷并不打断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一直等待她说完，才垂下眼睫，轻声开口。

“你们分手了吗？”

她点点头，青年这才缓缓道一声：“听起来当初很甜蜜。”

阮黛指尖捧在冰凉的瓶壁上，有小水汽附着在她肌肤上，沁入心脾的凉意。

她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忍着颤音娓娓道出。

“是他出轨了。”

原本没有打算喝那样多的。只是触景伤情，少女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瓶多的果酒，符殷听见她喃喃自语，不外乎是翻来覆去地说些“我讨厌他”之类发泄情绪的话语。

最后一口酒下肚，他耳畔只余下呼呼作响的晚风声，他转过眼眸，眸光轻轻落在少女身上。

她纤瘦的身段蜷缩在自己的外套底下，双眸阖上，小脸因酒精的作用而染上一抹绯色，呼吸平缓地已经睡熟了。

青年眼睫低垂着，盯着安稳睡着的少女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着了，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来。

不知该不该说她胆大，跟只能说得上算熟悉的年轻男人单独相处，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睡去。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可他也的确不是什么坏蛋。

是梦。

梦中的她身着一袭深蓝色星空礼裙站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之上，忽然之间，一颗鸡蛋被扔到自己身上。

少女怔忡地垂下眼睫，耳畔除却一片喧哗声响，只余下陌生女人没来由的指控和尖声怒吼。

“你这个下作的女人……第三者！”

她怔忡着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知该如何反应，于是一切都开始失控。

她感觉周身被一团黑暗笼罩，一切都被暗色侵袭，她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去。

少女醒过来时，入目便是一股刺眼的阳光。她缓慢地坐起身，心绪渐渐安定下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在巴黎。

昨晚上……她试着回忆一下，只觉头痛欲裂。简单洗漱一下，便推开房门。

抬起眼眸，却愣在当下。

狭窄的厨房内，一袭白色衬衫的挺拔身影，袖角被细致地挽起，他低垂着眼睫，专注地往奶油汤里撒着胡椒粉。

阮黛怔忡地望着这一幕，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可对方听见她起床的动响，已经抬起那双灰雾色的双眸朝自己望了过来，口吻平和。

“坐一下，早餐很快就好。”

少女呆滞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往客厅走过去。

青年很快将早餐端上餐桌来，少女垂下眼睫望过去，只见是两块火腿鸡蛋三明治、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份奶油蘑菇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热气腾腾。

这一顿丰盛的早餐，几乎使得少女疑心这是不是他从外头买来的。可她又分明看见是他亲手制作。

她伸出指尖拿起勺子舀起一点奶油汤来，放入唇齿之间细细品尝，味道很好，甜咸适中。

“昨晚……”她迟疑着问出口。

青年给出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你喝醉了，我还记得你家地址，就把你送回来了。又担心你喝醉了会发生意外，所以暂住一晚。”

符殷说着，示意她看沙发上的毯子。少女望过去，沙发上的确有睡过的褶皱痕迹，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却有几分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