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二人必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好赶路。
只是眼下还面临着一件尴尬的事情:“二人应该怎么睡呢?”
想了半天,沈遥先开口道:“王爷还病着不如先去休息吧,我在此处看着火。”
昭王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继续低头烧着火说:“本王不困,你自去睡吧。”
沈遥知道这人最是嘴硬,忙碌大半夜怎么可能不累,都这会了还端着王爷的架子。她又耐心劝道:“王爷,咱们都落魄至此了,您就将就一下吧。”
昭王现在严重怀疑那下毒之案根本不是沈遥破的,他明明是想让沈遥先去休息,怎么在她嘴里反而变成了自己不肯将就。
于是昭王语气极差的说道:“让你去就去,废话这么多难道要本王哄你入睡不成。”
让他哄人入睡?沈遥在脑海中想象了那个场景,瞬间感觉一阵恶寒,这人周身的冷气怕是能将自己冻死。
她赶忙摇头道:“不必了不必了,就不麻烦王爷了。”
沈遥又挪动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慢慢移回刚刚的位置躺了下去,这稻草虽不及软席舒适,但也挺暖和的嘛,就当多一条人生体验了。
她默默安慰自己,逐渐沉沉睡去……
听着一旁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昭王确定她应该是没事儿了。他轻轻莞尔,不禁嘀咕道:“身体倒是挺结实。”
在水中扑腾了那么久,睡一觉就见好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想着想着,昭王也靠着石壁开始酝酿睡意……
一夜终于过去,火堆已经熄灭,只是燃尽的黑灰中还残留着些许火星子,能看出来烧火的人没少添柴。
天光大亮,山洞中的两人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昨夜天阴,凝结了许多水汽在洞中的石璧之上,此刻都化作水珠,滴滴答答的在洞中流淌。
“滴——”一滴冰凉的水珠落下砸在女孩嫩白的小脸上。
女孩儿眉眼动了动。
“滴——”又一滴下来,女孩伸手摸了摸自己脸,还是没有醒来。
“滴——”终于在第三滴之后,女孩儿睁开了眼。
沈遥半睡不醒的从稻草上爬起来,看了看洞口处照进来的亮光后哼唧道:“天亮了……”嗓子还是好疼。
她又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其他地方已经不疼了。
“咕——”
一声奇怪的叫声打破了洞中宁静。
沈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饿了,昭王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得找些吃食才行。
昭王,对了,他去哪儿了?
沈遥这才察觉,她只顾着自己睡了,这洞中貌似还有个生着病的人。
她迅速环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蜷缩起来的昭王。
昨晚上火光昏暗,沈遥没能看清他的模样,现在才清楚看到,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原本洁白无瑕的双手也被划了些细小的伤痕,隐隐泛出血色。而他身上那做工考究的青色衣袍也烂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像树枝划破的。
明明已经狼狈成这样了,可昭王身上的尊贵之气一点也没少。脸上虽然毫无血色但依旧英俊异常,那点苍白让他看起来更为孤傲,让人不敢靠近。
再看看自己,头发乱作一团,衣服皱皱巴巴不说还沾了好多稻草碎。
两相对比之后,沈遥得出结论:“没关系,没关系,一定因为王爷的衣料比我好些,不容易染上杂物。”
正事要紧,还是先叫醒昭王吧。
沈遥扑棱了一下衣上的杂草后又理了理头发,才几步走到昭王身侧,小声叫道“王爷,王爷……天亮了。”
地上的人不应,她又提高了音量:“王爷,王爷,起床啦。”
昭王还是没有动静,沈遥一下子慌了神,直接上手推了起来:“王爷,王爷……。”
她又伸手摸了摸昭王的额头。
“哎呀,好烫。”沈遥忍不住惊声说道。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昭王拖到了自己刚刚躺过的草垫上,又用手擦了擦他头上的汗。
沈遥当机立断的决定,还是先把火升起来,昭王应该能好受点。
洞内柴火已经烧尽了,她想了想便打算先去外边捡些枯树枝来,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昭王,又为他理了理刚刚被弄乱的衣摆,才放心出去了。
洞穴外是一片茂密的林子,林中长满了不同品种的高大树木,将她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
沈遥努力踮起了脚,还是看不清,算了先拾柴禾吧。
此处倒是很多枯柴,沈遥赶快弯腰捡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怀。
她开心的笑了笑,正打算回去生火,就听林中好像有人说话。
沈遥立刻停下脚步警觉起来……
只听林中传来模模糊糊的一个男声:“今日猎得一只上好的野狐,把皮扒了拿到集市上肯定能卖不少钱。哈哈哈哈“
一个女人附和道:“是啊,马上入冬了,那些个贵人都等着狐皮御寒呢。”
男人又是爽朗一笑。
这两个人原来是山中猎户,沈遥瞬间激动起来,昭王这下有救了。
她朝着议论之声的方向边跑边喊:“有人吗?前方的两位大哥大嫂可以帮个忙吗?”
这边的猎户夫妻也听到了沈遥的喊叫,身着粗布厚棉麻衣、头戴暗红毡帽、腰间还背着一个大水壶的女人转头对自己丈夫说道:“我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
肩上扛着一只白狐的中年男子也说道:“我也听到了。”
沈遥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夫妻二人这才确定,山中确实还有人在,二人也没想太多,就顺着声音找了过去,没走多久就与气喘吁吁的沈遥碰了个正着。
沈遥看见了二人,咧开嘴就笑,她跑了半天都快累死了,总算是黄天不负责任。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哥……大……嫂,可以帮个忙吗?”
这密林平时荒无人烟,这会突然冒出来个美貌女子,夫妻二人也提高了警惕。
沈遥捋了捋胸口后拱手说道:“大哥、大嫂,是小女子唐突了,昨夜我与兄长不小心从船上掉下,流落至此,又在这密林中迷了路。我兄长不幸发了高烧,此刻昏迷不醒。还请大哥大嫂帮帮忙,来日必有重谢。”
这夫妻二人也是个热心,听沈遥这么一说,那妇人爽快说道“什么重谢不重谢的,我们夫妇二人都是山里人,靠山吃山 。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带着兄长上我家去吧,我给你家哥哥熬上一服我们自己采的草药,烧也能退个大概。”
那男人也是个憨厚的,听自己娘子这么说也连忙跟着附和。
沈遥又是一拜:“那多谢大哥大嫂了,我兄长就在前面的山洞里。”
女人看沈遥生的漂亮、谈吐不凡,也猜到了这二人怕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她立刻将她扶起来说道:“我们都是粗人,担不起姑娘这份大礼,救你哥哥要紧,走吧。”
沈遥也不再客气,带着二人就进了山洞。
男子二话不说将肩上的白狐交给了他娘子,自己则背上了昭王。
沈遥过意不去就解下女人的水壶挂在自己腰间。
几人忙乎了半晌终于离开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