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子磊跨上自行车，开始了他的行程。

这次回家的路，比起上回，脚步似乎加快了几分，因为路面已经干透了。

天气冻得人直哆嗦。

好在出门前，秦淮茹心细地给他围上了围巾，暖意融融。

快到城边的时候，李子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

他从自己的秘密空间里拿出一只野鸡和一只老母鸡。

再加上之前收到的两只好斗公鸡，一共四只鸡。还有几十斤干菜和几十个鸡蛋，这些足够让他交差了。

回到轧钢厂，李子磊停好自行车，挑起担子就往仓库走去。

陈主任正好在那，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采购员，丁可义。

“陈主任早，哎，老丁也在呢！”

李子磊放下担子，跟两位熟人打着招呼。

“子磊回来啦！哟，这次下乡，看你满载而归的嘛！”

丁可义走上前，瞄了几眼担子里的东西，笑着说，眼神里全是羡慕。

陈主任乐呵呵地说：“子磊每次到乡下，总能带回不少好东西。”

“主任您可别夸我了。”李子磊摆摆手，“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丁可义连连点头：“子磊这话不假。”

“现在要搞到这些东西，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李子磊好奇起来：“老丁你这段时间收获怎么样？”

“别提了，我都觉得没脸来见主任了。”丁可义摇摇头，叹了口气。

说完，丁可义跟陈主任和李子磊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

“主任，老丁这是怎么了？”李子磊一脸疑惑。

陈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这大半个月给厂里送的东西，加一块儿还没你这一趟多呢！”

“瞧他那一身尘土，估计为了这事跑了好多地儿了。”

“可上司只在乎成果，不管中间经历了啥。”

“李副厂长挺不高兴的，刚才还狠狠批了他一顿。”

“那老赵咋样了？”李子磊皱着眉头问。

老赵大名叫赵善良，三十好几的人了。

在轧钢厂做采购这行当也有些年头了。

要是老赵那边也啥收获都没有，

李子磊就得琢磨着调整给厂里送货的量了。

反正送多送少，工资一分不少。

太出风头了，容易惹人红眼。

他现在表现再出色，工资也升不了那么快。

除非是走了狗屎运当上干部，那另说。

所以，现在对李子磊而言，稳当才是硬道理。

再说，团结同事也是维持稳定的一部分嘛。

“老赵那儿还算可以。”陈主任笑着讲。

“这个月陆陆续续搞回来三只鸡，七八只鸭子，还有十几斤腊肉呢。”

停了停，他看看李子磊，满意地说：“不过比起你来还是差点。”

“你还年轻，能吃苦，愿意往乡下跑，所以收获自然多些。”

李子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赶忙诉起苦来：“主任，现在这东西真是难弄，真没开玩笑。”

“乡下都靠着救济粮过日子了。”

“好东西早就被搜罗得差不多了，哪儿还有剩的？”“我这些收来的东西，都是在咱们红星公社找到的。”

“整个公社的存货，全让我翻了个底朝天。”“往后就算还有，估计也少得可怜。”

“我这次还特意跑了趟南台公社。”“主任您是不知道，那里干净得跟啥都没似的。”

“我忙活了一整天，连点油水味儿都没闻见。”“主任，现在物资紧着呢。”

“就算咱们再拼命，把腿跑断，东西也变不出来啊！”

听了这话，陈主任叹了口气，说道：“你讲的这难处我清楚，现在东西确实不好弄。”“之前我和李副厂长也合计过了，以后就不给你们定硬指标了。”“能带回来多少，就带多少回来，尽你们的最大努力就行！”

李子磊赶紧感激地说：“太谢谢领导理解了，下次我争取再多跑几个地儿。”

接着，两人开始清点那些好不容易弄来的物资。

陈主任乐开了花，尤其是瞧见那只野鸡的时候，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过几天上面有人要来厂里检查，我还正愁拿啥招待客人呢！”

“子磊同志，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这下可真是解了我的大急！”

另外那两公一母的家鸡自然不必说，

放到现在这年月，都是好东西。更别提还有好几十斤的干菜，种类又多，分量也不少，

全是眼下正需要的。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陈主任眼眶都湿了，拍着李子磊的肩，连声叫好。

这时候，李副厂长一脸正经地推门进来了，皱着眉头问：

“棒什么棒？”

陈主任走上前，指了指箩筐里的东西，笑着回答：

“过几天招待客人的菜有着落了。”

“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李副厂长一听，立刻喜笑颜开。

看见李子磊在场，他立刻明白了，笑着问道：“这又是子磊同志立的功吧？”

“没错，这些都是他张罗回来的。”陈主任答道。

“你看他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在乡下真是下了功夫的。”

李副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对李子磊吩咐道：

“挺好，等下你带十斤面粉回家，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啦！”

“太感谢李厂长了！”李子磊走上前道谢。

李副厂长眉毛一拧，小声纠正：“别忘了，是副的，副厂长哦！”

“嘿嘿，反正在我心里面，您就是正牌厂长！”李子磊笑嘻嘻地回应。

李副厂长一听，由怒转笑，拍拍李子磊的肩，满意地说：“子磊是个好同志！”

稍微停顿了下，他又提醒道：“我这儿还有一张自行车的购买券呢。”

“子磊同志，你可要再接再厉啊！”

这话其实是暗示李子磊别忘了弄药的事情。

李子磊一听，精神一振，忙不迭地拍着胸口保证：

“李厂长请放心，领导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

李副厂长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离开了。

陈主任心里明白李副厂长和李子磊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他其实挺过意不去的。毕竟这件事根源还在自己。

现在却要李子磊为此奔波。“子磊，年底之前你真能把药搞到手吗？”陈主任有些担心地问。

李子磊想了想，抬起头回答：“主任，这事吧，不管遇到多少难处，都得把药搞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嗯，说得对！”陈主任点头同意，“就是苦了你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接着问：“对了，能不能多搞几份？”

李子磊皱起眉头：“主任，实话跟您说吧。”

“这药看起来好像没啥副作用，但实际上会让人身体吃不消的。”

“偶尔用来换个口味还行。”

“老这么来可不行，身体吃不消，钱包也受不了啊！”陈主任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这事儿你放宽心！”

“我这段时间在健身呢，受不受得住的问题不大。”

“说到钱嘛，我还藏了点私房钱，够用上几回的。”

“再说了，真要没钱了，你嫂子那儿还能没点备用？”

“这种事她也有甜头的，嘿嘿……”

李子磊无奈地摊了摊手，没那么爽快地答应，含含糊糊地说：

“好吧，能多搞到点儿就多来点儿，不过我觉得希望渺茫。”

“成，不管成不成，你这份心我领了。”陈主任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