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李子磊猛地从梦中惊醒，耳边隐约传来家中大门悄悄开启的吱嘎声。
“子磊？”秦淮茹轻声呼唤，慢慢把门合上。
“来了哦，你等等，我先开手电筒。”李子磊细语回应。
说罢，他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
手电筒亮起后，他用手遮挡着光，生怕光线太刺眼，泄露到屋外。
秦淮茹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鼻子微微抽动。
“冻坏了吧？快进被窝暖和暖和。”李子磊急忙说。
秦淮茹轻轻地应了一声，褪下厚重的棉衣棉裤，溜进了被窝。
李子磊熄灭手电，搁在一旁，紧接着紧紧抱住秦淮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子磊，快点！我不能待太久。”
“要是我婆婆起夜发现我不在，又得挨训了。”秦淮茹柔声细语。
……
事毕。
“子磊，你给我准备的饺子呢？”休息了片刻，秦淮茹忽然问起。
李子磊回答：“在炉子上热着呢，整整二十个，满满一大碗，管饱！”
秦淮茹问：“我能带回家吃吗？”“你是不是傻，带回去怎么跟贾东旭和你婆婆说？”李子磊没好气地说。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醒悟，抿着嘴说：“是我迷糊了，总想着往家里带东西。”
“就在这儿吃，吃不完也别拿走，我还想吃呢！”李子磊吩咐。
秦淮茹笑了笑，起身提议：“那你赶紧起来，咱们一起吃吧。”
李子磊点点头，这半夜时分，他也确实感到肚子空空，便跟着秦淮茹一同起身了。
晚上冷得特别厉害，就算李子磊点了个火盆，还是冻得慌。
炉子上的饺子用砂锅温着，火苗奄奄一息，好在饺子还是热乎的。李子磊住的地方用隔板隔成两块。
外面那块是客厅连着厨房，里面则是卧室。
俩人一块使劲。
李子磊管着端砂锅，秦淮茹就从碗橱里拿出碗、筷子和勺子，还倒好了醋碟子。
接着，两人一同步入里屋。
和乡下不一样，李子磊这儿像样的家具没几样，有那么几件也都破旧得很。
一进里屋，秦淮茹四处看看，有点懵，不清楚碗该搁哪儿。
李子磊端着砂锅笑了笑，跟她说：“角落那儿有两张高脚凳，你挪过来放锅和碗就行。”“我们就坐小板凳上吃，不讲究那么多。”
秦淮茹应了声，走过去搬高脚凳摆好，然后小声问：“子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院里故意显穷呢？”
“哪有装啊，我真的就是穷！”
李子磊笑着回答，放下砂锅，拽过两个小板凳，递给她一个。
秦淮茹接了板凳，不太信李子磊的话，坐下来后，撇撇嘴说：“我不信，你在老家新盖了房，还买了那么多好家具。”
“这屋里呢？家具少就不说了，那几件旧的都快散架了，你这是演给谁看呢？”“赶紧吃饺子，咱们边吃边聊！”李子磊催了一句，然后解释说：
“我真没演给谁看，现在一身的债，愁得我头都大了！”
“瞧瞧，我在老家新盖了房，做了家具，还添置了块手表。”
“哎，跟你说，今天又添了个收音机，这些可都是钱换来的哩！”
“你好好想想，这些东西哪样不是大手笔？”
“我才上班几年，哪有那么多的存款？只能东拼西凑去借钱呗！”
秦淮茹一边嚼着饺子，一边寻思，琢磨了一会，发现确实如此，李子磊手头恐怕真的紧。
不过她打心眼里佩服李子磊，悄无声息地就把这么多事给办了。
在同年龄的人里面，真是出类拔萃的一位！
就算李子磊四面八方借了不少钱，能借来也是门本事嘛！
“今天这收音机，又是找哪个大爷借的？”秦淮茹笑着问。
李子磊点点头，回话说：“借了一百大洋，接下来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慢慢还了。”
秦淮茹笑容温婉：“你这是办正经事，买的都是以后成家立业能派上用场的。”
“说到成家，那得看缘分了。”李子磊叹了口气：“你看我相过的亲也不少了，就是没碰上合心意的。”
其实他心里并不怎么着急。
就算是放到后来的时代，也有人相亲无数次，照样找不到合适的。现在相亲讲究的也不比以前少。
相貌、个头、性格、户籍、学历、家庭背景等等，多得数不清。
秦淮茹吞下一个水饺，浅浅一笑：“说起来，京茹就挺好的，知根知底，人长得又标致，就是年龄还差点。”
“是啊，我也觉得她挺好，关键是要再等两年呢！”李子磊点头附和道。
秦淮茹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小声地说：“那咱就再熬两年嘛，亲上加亲不是更美？”
“这两 年里，你要是心里痒痒想找女人，就来找我，我服侍你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她脸蛋羞得跟红苹果似的，低头一个劲儿地吃饺子，眼睛都不敢往李子磊那儿瞟了。
李子磊嘿嘿笑着摇摇头：“你说的这主意，可真够馊的。”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秦姐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要不是那天我回娘家倒霉透顶，脚受了伤，心情又糟，哪能让你逮着机会呢？”
“我自己觉得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答应你这两年随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偷着乐了！”
“再说了，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随便的人，也就你这么幸运能近得了身，我才没防备你的。”
“换个别人试试？我保管让他晕头转向，占不到什么甜头！”
李子磊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快吃饺子吧，别凉了。”
之后，俩人谁也不言语，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饺子来。
一盘二十个饺子，秦淮茹一口气吃了十三个，李子磊才吃了七个。
本来是打算一人一半的，但李子磊怕秦淮茹吃不饱，就从自己碗里夹了三个给她。
吃饱喝足后，秦淮茹长长地舒了口气，感慨地说：“真是吃得肚皮圆滚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打我嫁到贾家，就没吃过一顿真正饱的饭。”
李子磊安慰道：“你该知足了，就算贾家日子再艰难，也总比乡下强得多吧。”
“前些天你也去了趟乡下，现在那情形你是亲眼见了的……”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李子磊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他猛地一惊，嗖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抓起旁边的棉袄往身上一披，扭开电灯开关，然后出门去了。
“这是谁呀，大清早的就来敲门！”李子磊心里抱怨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