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阴沉沉,黑云低压,边塞上渺无人烟。
城外无边的旷野上慢慢地出现了一条黑线,随之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得大地渐渐颤抖,举目望去,只见那是一队队整齐人马,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猎猎作响,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寒光顿现,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尘土飞扬,犹如海潮。
“这是顾家军啊!”一位年近半百卖茶水的老头感叹道。
一旁看热闹的几位青壮年忙打听道:“顾家军?不都是姓谢的那皇帝的军队吗咋还姓‘顾’?”
“哎,这天下都是姓顾的几代打下来的,一个军队姓顾还算便宜了那谢皇帝!”老头叼起了烟斗道。
“姓顾的打下来的?”那几位青壮年疑惑地问道。
“那可不,还不是姓顾的让的,谢皇帝才当成的。”
“姓顾的舍得?”那其中一位青壮年不禁问道。
“人家谢皇帝有手段咯!”老头掸了掸身上的烟灰道。
他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顾家军已然入了城,为首的顾长啸头戴金盔,虎体猿臂,双眼圆睁,不怒而威。城中的众百姓早已跪在地上迎接,大气都不敢出。一旁骑着白马的少年,他眼睛明亮却刚毅自然,沉稳平静,虽未曾身经百战,周身却有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宇。如今,军中人人都称他为“顾小将军”,再也不会客气地称他为“顾小公子”了。
这一点连景福也要遵从,一开始他还比着手语唤顾江冉为“顾少爷”,顾江冉还要比划着让自己“叫”他为“顾小将军”。景福那会子真的很是“无语”。
顾江冉看着这城内的百姓,衣衫褴褛,饱受饥寒,瘦骨嶙峋。他虽然见过不少流民,可如今在这边塞内的百姓竟也如此,可见战火不断,民不聊生。
从小生活在京城,锦衣玉食的他不曾受到如此的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百姓之中,竟也有不少是缺胳膊瘸腿的。
他默默地皱着眉,身骑白马而过。
出来迎接的是郭副将,他带着几千军马相迎。
“拜见顾将军。”郭副将重重下跪恭敬道,其他士兵也齐声喊道:“拜见顾将军!”
声势之大,令不少乌雀惊退而无声。
顾长啸脸上颇有得意之态,略一抬了抬手道:“郭副将有劳了。”又向着众将士道:“众将士辛苦了,今夜好吃好喝的招待大家!”
“谢顾将军!”众将士欢呼道。
残阳如血,犹如鲜血般侵染了天空。顾江冉翻身下马,一旁的景福忙向前牵起了马。
“景福,我累了。你先带着马去歇息吧。”顾江冉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些许疲倦。
景福忙跑上去比划着手问道:“顾小将军还是先回帐篷里休息吧。”
“不了。”顾江冉摆了摆手,一个人走了。
这边塞风光与京中的芳菲不同,厚重的苍凉感无边地袭来,顾江冉觉得身上的甲胄重了几分。
“公子买个花吧?”有个略带着沙哑的稚声小声道。
顾江冉低头才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她的手里拿的是一把把紫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顾江冉蹲了下来看着她问道。这小女孩身上满是泥污,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忽闪忽闪的眼睫毛。
“这是沙漠里的紫荆花”小女孩用恳求的眼神道。
“给。”顾江冉给了钱全部买下了她手上的所有的花。他不忍心看着她继续赤着脚兜售这几把花,小女孩满怀开心地接过来马上跑开了。
而当顾江冉继续往小山坡走时,他才发现这山坡开满的正是这花。
顾江冉摇了摇头把花一扔,自顾自躺了下来。
闭眼侵入鼻口的是那淡淡的花香。
“顾哥哥!”少女清脆的声音如风铃般响起,顾江冉一停下来便无法制止地想起了那个春日。
“那是个梦吧?”顾江冉有些许倦了喃喃道。
他把贴身放好的核桃酥拿了出来,过了这些时日,余下的核桃酥早已经变味,手帕也变得脏兮兮的。
“你说你怎么这么爱吃核桃酥呢?”顾江冉看着剩下的核桃酥道,想起那日在路上出发后休息时囫囵吞下的核桃酥。
那味道比起容凌懿做的不知甜上了几倍。
“”顾江冉那时可是强忍着吞了下去。
景福此时已经翻了山坡四处搜寻着顾江冉的身影,终于在这一片花草中找到了他的身影。他忙跑向前去,对着他比了比手语问道:“顾小将军可是想南小姐了?”
他指了指顾江冉手里的核桃酥。
顾江冉不吭声,然后把这核桃酥拿出来道:“景福,剩下的赏你了。手帕给本将军洗干净了送过来。”
景福那日有幸尝了一点,那滋味可甜到了天边去,若是再吃一次恐怕今后吃不了甜的了。
“诶诶诶”景福拼命发出声音,忙摆着手。
“不许浪费!”顾江冉正色道。
“”
“算了,我吃。”顾江冉视死如归般把剩下的核桃酥全部塞进了嘴里,景福在旁边本想接过的见他吃得如此“大义凛然”,景福都快哭了。
“咳咳水”顾江冉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他的脸有些扭曲,景福可真担心他中了毒,连忙把腰上的水递给了他。
顾江冉喝了几口水,终于冲淡了味蕾上极致的甜味。
“这南如萱到底下了多少糖?”顾江冉半晌发出了灵魂深问。
而南府这边,不少人已经熄了蜡烛灯火就寝,只有那南小姐的房内灯火通明。
南如萱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这可把叶儿急坏了,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
“小姐,明日再抄吧。”叶儿发愁地劝导。
“不行,早点写完才能去容姐姐那儿玩!”南如萱裹紧了衣服,又拿起了笔道。
一提到容姐姐,她就想起了核桃酥。
不知道给他的核桃酥吃了没?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会子又到了哪里?
“叶姐姐,你把我那日做的核桃酥拿上来吧,这会子倒想吃了。”
叶儿一听道:“小姐,你那日给奴婢的说是太甜的那些?”
“是啊,顾江冉不喜欢太甜的,我给他的是淡口的,给自己的是甜的很的啊。”南如萱一笔一划抄着。
“可奴婢吃了觉得一点也不甜。”叶儿撇撇嘴道。
“什么?”南如萱停下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奴婢那日尝了觉得不甜啊。”
“你快拿上来我看看!不会是拿错吧?”南如萱吃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