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当面谈谈(1 / 1)

一周后的傍晚,月读酒吧地下办公室。

龙崎真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背上,左手小臂上缠着的纱布昨天刚拆掉,拳印周围的淤血已经从暗紫色褪成了极淡的青黄色,边缘还残留着几道被甲壹拳风划破的细痕。

雾沢仁刚从港区那边的临时情报站回来,把一份标注着“雪之下家内部动态·第一周汇总”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份文件是龙崎真在大会结束后就让他着手准备的——雪之下凛是六大组织里唯一一个在大会上替他说话的当主,她的内部处境直接决定了真龙会在关东极道圈里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愿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人。

文件里记录了过去一周雪之下家几个主要分部组长的动向。

其中一个叫铃木的,上周末私下接待过关东联合的人,带对方在浅草寺附近转了很久,田边不在场,是铃木自己的人直接把人带进去的。

另外两个老分部组长上周开例会时公开表示了对凛的不满,说大小姐太年轻,在大会上替外来者说话得罪了关东联合,会让雪之下家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毁于一旦。

文件末尾附了一段雾沢仁的注记:建议密切关注雪之下凛是否能在一周内做出对外求援的决定。

龙崎真把文件放在桌上,用指尖在“铃木”这个名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对雾沢仁说这个人大概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跟关东联合搭上线了,隆平在世时他不敢动,现在隆平走了,他觉得时机到了。

雾沢仁点了点头,补充说情报组还发现铃木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跟山口组关东分部的人也有过接触,不过频率比关东联合那边低,可能是在两面下注。

伊崎瞬坐在沙发上,左手的石膏拆了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手腕上那道被尼龙扎带勒出的疤痕从深褐色褪成了淡粉色,嘴角那道在东京湾那晚被胶带扯破的旧伤也只剩下一道极细的白线。

他正在单手翻着一本从便利店买的东京地产信息杂志,翻到最后一页时忽然问龙崎真:“老大,上次那个叫铃木的,是不是就是在大会上坐第一排靠边那个?

我记得他全程没说话,脸很方。”

“脸很方这个描述不太专业。

你应该说他的颧骨和下颌骨在解剖学上呈显着的正交分布。”

雾沢仁头也没抬,继续整理那份关于雪之下家的情报汇总。

“我下次见到他,会亲自确认一下他的颧骨分布。

在停车场那种地方确认。”

伊崎瞬把杂志合上扔在茶几上。

户梶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罐没开的可乐,铝罐被他翻来覆去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老松町和月读之间两头跑,松田家那棵被台风刮断侧枝的老松树已经重新支好了支架,松田阿姨上周托人带了一盒自己做的腌萝卜和一包新摘的薄荷叶送到月读,说薄荷叶泡水喝对伤口好,让龙崎先生务必收下。

他忽然问龙崎真老大,雪之下家那个铃木跟关东联合的人私下碰面,算不算违反了大会的规矩,能不能拿这件事在下次大会上当筹码。

龙崎真说不算,大会的规矩只管大会上的事,私下碰面是每个组织自己的选择。

但这件事可以拿来当人情——凛要处理铃木,需要有人替她确认铃木到底跟关东联合谈了什么,这个人最好不是雪之下家内部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很平,像是在分析一份已经反复核实过的调查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

龙崎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台东。

与此同时,浅草寺后面那条窄巷里,雪之下家的老宅在暮色中亮起了灯。

白纸灯笼里的烛火被从障子门缝隙里漏进来的晚风吹得轻轻晃着,把庭院里那棵老梅树的影子投在枯山水的白砂上,忽长忽短。

那棵老梅树是雪之下凛的曾祖父从江户时代的旧僧兵寺庙里移栽过来的,树干上还残留着当年被香火熏过的痕迹,每年初春开花时整条巷子都能闻到淡淡的梅香。

田边说这棵树大概比浅草寺里所有活着的人都更老,隆平在世时每年开花都要亲自修剪枝条。

雪之下凛坐在父亲生前用的那间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这周各个分部送上来的月度报表。

每一页报表上的数字她都反复核对过——台东地区的商铺租金、浅草寺周边旅游业的抽成、几个老街区停车场的管理费,每一笔收入都是她父亲在世时亲手谈下来的合同,合同条款二十年没变过,因为那些商户只认隆平这个名字。

现在这些合同全部到期需要续签,几个分部组长在续签谈判时各自为政,有的擅自降低了抽成比例以换取商户的长期承诺,有的把合同条款改得面目全非用来塞自己的私账。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逐条比对新旧合同的差异,发现至少有三个分部的续签合同里出现了她从未授权过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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