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舰队最后的第三道战列线上已经大乱。
阿尔梅达站在海上君王号高耸的艉楼上,看着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第一道战列线被凿穿,四艘战舰沉没,五艘重创。
第二道战列线被切碎,圣胡安号在撞击之后当场沉没。
一百多艘战舰组成的钢铁防线,在那艘无帆铁船面前脆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海面上漂浮着尸体和残骸。
“将军……它过来了!”
“它冲着旗舰过来了!”
巴斯克斯瘫坐在甲板上,指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唐号。
“火炮打不穿,撞也撞不碎……”
“我们完了……”
“佛郎机舰队全完了……”
“闭嘴!”
“还没完!”
阿尔梅达一脚踹在栏杆上,整个人陷入亢奋之中。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海盗,他知道常规的炮战和接舷战已经失效。
面对这种被生铁包裹的船只,唯一的弱点就是高温和烈火。
就算它的外壳是生铁打的,里面操纵船只的也一定是人。
只要火够大,就能把里面的空气烧干,把里面的敌人烤死。
阿尔梅达转头看向艉楼下方的副将。
“费尔南多!”
“在!”
费尔南多跑上前来。
“将军!”
“把我们准备用来烧泉州水寨的八艘纵火船全部放出去!”
阿尔梅达指着前方的大唐号咆哮。
“船舱里装满松脂、硫磺、鲸油和黑火药!”
“借着现在的东北风,点火!”
“全部冲上去,给我把那艘铁船抱住!”
“我要把那艘铁船烧毁!”
费尔南多转身飞奔而去。
“是!”
片刻之后,佛郎机旗舰两侧的阵型中,八艘吃水极浅的三桅快船脱离了阵列。
这些纵火船的甲板和船舱内堆满了浸泡过鲸油的松木,四周挂满了装有硫磺和火药的陶罐。
每艘船上只有五六名水手,他们用浸湿的布条蒙住口鼻。
在距离大唐号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他们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船舱。
轰的一声。
八艘快船被烈焰吞没。
火焰顺着桅杆和风帆向上蔓延。
水手们用铁链将舵轮锁死在对准大唐号的方向,然后纷纷跳入海中。
借着强劲的海风,八艘燃烧的火船带着滚滚热浪,向大唐号合围过来。
大唐号舰桥内。
气氛骤然一紧。
郑海看着窗外压过来的八艘火船,脸色变了变。
铁甲不怕实心弹撞击,但如果被八艘装满鲸油的火船引燃,整艘战舰就会被高温包裹。
底层的弹药舱一旦被高温烘烤殉爆,或者烟囱进气口被浓烟堵死。
大唐号依然会面临危险。
“陛下!”
“是火攻船!”
“上面全都是火药和鲸油!”
郑海喊道。
“必须避开它们!”
“要是被它们缠上,高温会引爆我们的火药库!”
舰桥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升高了几分,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李锐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最近一艘冲进两百米范围内的火船。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硫磺味。
李锐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清楚这是佛郎机人最后的挣扎。
一旦让这些火船贴上船舷,战舰虽然不会沉。
但压力会增加,甚至可能导致锅炉舱因为缺氧而停机。
绝对不能让它们靠近。
李锐转头提高声音。
“传令左右舷速射炮!”
“放弃穿透射击,全部换装高爆榴弹,瞄准火船吃水线下方的火药舱!”
“用速射炮把它们打沉在靠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