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号在佛郎机舰队的腹地横冲直撞。
穿透第一道战列线后,两舰之间的交战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几十米内。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战术机动都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只有工业力量对木质构造的单方面屠杀。
“前主炮瞄准右前方那艘三桅盖伦!”
“后主炮瞄准左侧敌舰!”
张大锤在前炮塔内转动方向机手轮,两名炮手用推弹杆将一百五十二毫米穿甲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闭合发出金属撞击声。
“装填完毕!”
“放!”
“轰!”
大唐号的前后两座双联装主炮几乎同时开火。
近距离发射的一百五十二毫米重炮,炮口产生的高温风暴直接点燃了旁边一艘佛郎机战舰的风帆。
两发重型高爆弹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将右前方的胜利号盖伦战舰打穿了对穿。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胜利号的整个船尾楼炸飞,舵轮连同上面的舵手在半空中化作了碎片。
战舰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着旋,随后被大唐号以十二节的极速直接从侧面擦了过去。
“咔嚓!”
厚重的钢甲切过橡木船帮,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胜利号整整一侧的船舷被撕扯了下来,几十门火炮滑落大海,船体在不到三十秒内便倾覆沉没。
海面上漂满了浮木、破碎的木桶和在血水里挣扎的水手。
大唐号两侧的八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打出了极高的射速。
炮弹壳叮叮当当从抛壳窗弹出,在甲板下方堆成了一座座铜山。
每过一分钟,就有一艘佛郎机战舰在大唐号狂暴的火力下起火、断裂或者倾覆。
佛郎机第二战列线中央,一艘名为圣胡安号的千吨级重型盖伦战舰上,船长费尔南德斯已经疯魔了。
他的战舰两层火炮甲板已经被大唐号的速射炮打成了火海,手下的水手死伤大半。
看着那艘冒着黑烟、无论如何都打不坏的铁船正朝自己碾压过来,费尔南德斯拔出佩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满帆!”
“全速前进!”
“撞过去!”
费尔南德斯踩着甲板上的血泊,双眼通红的大吼。
“用我们的撞角!”
“撞碎它的侧舷!”
“我就不信它的铁皮能挡的住一千吨的撞击!”
圣胡安号借着风力,带着巨大的惯性,斜刺里狠狠撞向了大唐号的中部右舷装甲带。
大唐号舰桥内,水兵们大惊失色。
“陛下!”
“右舷有敌舰撞过来了!”
郑海下意识的想转舵避让。
“别动舵。”
李锐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保持航向,全速前进。”
在李锐眼里,这种行为完全是白费力气。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圣胡安号那根由老橡木打造、包裹着黄铜护套的坚固船首冲角,重重撞在大唐号一百五十毫米厚的钢装甲板上。
然而,预想中钢铁被撕裂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在撞击的瞬间,大唐号三千五百吨的庞大身躯仅仅向左侧微微倾斜了不到五度,随即凭借强大的自重和浮力稳稳恢复了平衡。
而撞上去的圣胡安号,却遭遇了毁灭性的反噬。
巨大的反冲力顺着船首冲角一路传导回整艘船体,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圣胡安号长达数十米的龙骨寸寸断裂。
坚硬的橡木船头当场被撞成了木屑,整艘船的船体被挤压变形,中段甲板直接向上拱起断裂。
海水顺着粉碎的船头涌入,不到十秒钟,这艘千吨级的庞然大物便打着滚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底,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旋涡。
大唐号甚至连航速都没有降低,只是船舷表面多了一道擦拭掉的油漆痕迹。
舰桥内,郑海看着那艘在眨眼间把自己撞的粉碎的敌舰,先是一愣,随即胸中所有的积郁和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狂意。
在泉州湾被全歼的兄弟们的血仇,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郑海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一张青筋暴起的脸庞,对着传声筒扯开嗓子咆哮。
“就这?!”
“就这点本事?!”
“再来啊!”
“有种的都给老子撞上来啊!”
大唐号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切碎了佛郎机人的第二道战列线,炮口直接对准了不远处阿尔梅达所在的第三战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