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房间里的暖光从床头灯晕开,在地板上铺成一圈柔和的暖黄色光晕。
窗帘拉得严实,把窗外的夜色和城市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淡月缩在被子里,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缕一缕的。
她以为已经结束了,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陷在床单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意识已经开始往下沉,像要滑进一片温暖的黑暗里。
然后她感觉到......
她猛地睁开眼,偏过头来,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像是被吓到了的圆睁,声音带着哭过之后还没完全恢复的沙哑:
你……你怎么又……
裴聿丞从她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带着一种比之前更深重的热意,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碾过的:
宝宝乖,最后**。
苏淡月被他拉回来,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按进了一片滚烫的水里。她攥着他搭在她腰侧的手臂,指甲微微陷进他皮肤里,声音带着一点像被欺负狠了又逃不掉的软:
你……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裴聿丞低头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像是自己也控制不住的、被她完全牵引的哑意:
可你太软了……我忍不住……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烫到了一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指攥着他手臂的力道慢慢松开来,又收紧,像是在那片刻的沉默里完成了某种妥协。
裴聿丞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松动,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窗外的夜色依然沉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细的暖黄色光带,像一个安静的、沉默的见证者。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空调的嗡鸣声模糊成背景,偶尔有水珠从浴室瓷砖上滑落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又慢慢被暖色的灯光融化。
苏淡月趴在他胸口,额头的发丝汗湿地黏在皮肤上,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她感觉到他的手还轻轻搭在她腰后。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含混的、像是快要睡着的软意:
……坏蛋。
裴聿丞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发顶,嘴角弯了一下,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声音低低的,像是隔着一层梦境的雾:
嗯,你的坏蛋。
...
《攀高枝》杀青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片场外雪花细碎地飘落下来,在仿古屋檐的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苏淡月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导演喊了,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车进来,香槟的瓶塞被嘭地一声弹开,酒沫溅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小的泡沫破碎声。
她穿着戏服站在片场中间,被大家围着,有人递花,有人递香槟,有人拿出手机拍她。
她笑着接过花,对着镜头比了个简单的手势,在剧组所有人的掌声和欢呼里完成了她在《攀高枝》的最后一次工作。
那天晚上杀青宴定在影视城附近一家私密性好的酒店宴会厅。
苏淡月换下戏服,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礼服裙,头发微微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锁骨上方那粒褐色的小痣。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制片人、导演、编剧、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坐了好几桌。
她没有立刻落座,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宴会厅靠里的一张圆桌上。
裴聿丞坐在那里,依然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银色扣子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
他正在跟旁边的制片人说话,像是在聊什么正经的事,但她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从对话上移开了,越过人潮和餐桌的间隙,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然后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动作不大,但桌上其余几双筷子都停了一下,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像是想装作没看见,但桌子底下已经有人偷偷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苏淡月走到他旁边坐下来,裴聿丞在她落座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接过她的手包放在自己那边,又替她倒了杯温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制片人在旁边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苏淡月示意了一下:
小月今天辛苦了,第一次拍戏就这么顺利,以后前途无量啊。
他说完又朝裴聿丞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杯,像是那句前途无量里带着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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