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过半月,这半月里柏书意用她的行动,赢得了府里众人的尊重,湛辰熠更是将府中大权交到她手上,虽是些繁杂琐事,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仅如此,柏书意以膳食调理之法,搭配柏云舟的药方,从侧面缓解了湛辰浩的咳喘之症,府中几位大夫对此也是大加赞赏。
众人都觉得柏书意是上天派来拯救湛家的救星,自从她来了之后,府里添了不少生气,连常年不笑的家主,也时常会停在某处,看着她傻笑,却是没从前那么冷了。
书房内。
“柏家在江州的生意半数以上已被收购,留下的已不足为惧,关外的几家商铺当时作为陪嫁早就过在大嫂名下,前几日柏森命人来找过我,已经回了,这些年柏森仗着驸马的身份树敌颇多,如今怕是四王爷插手也无力回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可大意。”
“大哥放心。”
“嗯,还有事吗?”
“确有一事,今年林都大旱收成欠佳,府里的库存勉强能熬过今年冬天,奇怪的是康州牧场非但没有急着购买粮草,反倒又进了一批战马,派去的人查到,与牧场定战马的是风蛮大将耶律宿的幕僚,此次购买皆为战马,至于用途却并未明言,想必是在筹备在兴战事。”湛辰杰继续道,“两国和谈也有四年,看来有些事是按捺不住了,只是若再起战事,只怕边关百姓又要受苦了。”
“眼下时局不稳,军营那便让程守义多盯着点,不可懈怠,盯住康州牧场,一旦战士起,便通知边境各城先将百姓撤出,避免交战时伤及无辜。”
“我这就着手去办。”
如今的朝廷腐败不堪,早已不似从前,但凡有野心之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而湛家不仅产业遍布关外各省,还有一支三十万的守边大军,身为守城之主,他自然会竭尽全力,若风蛮真有心兴起战事,也不得不顾及湛家军。
糟心的事才处理完,湛辰熠便直奔内室,这些天不知怎的,只要一有闲暇的时间,他满脑子想的就都是柏书意,总觉得有那么根弦被她握着,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她身边,看看她又在做什么。
不可否认柏书意与旁的女子不同,她性情极好,凡事都设想周全,同她在一起不会有什么惊喜,却能让你不断的感受到温暖,仅是一句话,一个表情动作就能让你感受到她带给你的幸福。
这些日子除了照顾瑄儿,便是做些针线活,要么就是在看书,总不见她闲着。
“又在做些什么?”
“没什么,给你做了件衣裳,也没量尺寸,怕不合适。”
柏书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衣衫前两日便做好了,不只给他一人,辰杰、辰浩、柏云舟、福伯跟樱琅也都有做,可偏偏别人她都能大大方方的说,唯独到了湛辰熠这里,柏书意总不知该如何开口。
前两日还见老三在他面前炫耀,就连福伯都称赞她手艺不错,心里不在意那是假话,本以为她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但是当她怯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件做好的衣衫时,那一刻的心动,他不想掩饰。
“都做好了,不试试怎知不合身。”
瞧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样,湛辰熠很想笑,却又怕她会错了意,待衣衫穿好,柏书意才发现她的担忧是多余的,湛辰熠的衣衫多是暗色,但对柏书意做的这件青衫却十分满意,毕竟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穿除了娘亲之外的女人给做的衣裳。
“很合适。”原本这样的回答已经够了,可不知怎么湛辰熠竟多问了句,“好看吗?”
此言一出柏书意竟抿嘴笑了起来,还连连点头,打趣的回了一句道,“很好看,像个油头粉面的俏书生。”
“有吗?”见柏书意这么说,湛辰熠竟真的拿起一面铜镜,似模似样的照了起来,然后霸气的回了句,“这分明是个威武不凡的大将军!”
“是是是,我的大将军。”
两人会心一笑,柏书意蹲下身手放在湛辰熠的腿上,不时的按揉,入府的第三天她便找过慕易,说是他的腿曾受过重创,被打入髌骨里的东西也是数月前才取出的,但因长年累月已经伤及经络,想要恢复如初并非易事。
这是湛辰熠的痛处,所以柏书意从不触及,其实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只是后期的恢复工作很难,他偶尔也会脱离轮椅,站起来走上几步,不过因为经络不通,还是无法长期站立,仍然需要轮椅辅助才能出行,但是柏书意不想他就这样度过余生,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为他按摩腿部,哪怕效果并不显著。
“很在意吗?”湛辰熠握住柏书意的手,“还是说…你嫌弃我是瘸子。”
“嗯,嫌弃。”看似不假思索的回答,却叫湛辰熠身子一僵,柏书意虽有察觉,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抬起头对上了湛辰熠的眼,问了句,“你傻不傻?”
湛辰熠蹙眉却没有开口。
“一把年纪又不是小孩子,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你是我相公,谁都可以嫌弃你,但是我不会。”
“倘若这辈子我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吗?”
“为何不愿?”柏书意仰头对着他,“不是你说,不管我愿意与否,余生都只能与你共度,这便是你我的命,怎么难不成你想反悔?”
“怎么会。”湛辰熠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不反悔。”
“这可是你说的,那今后你可要好生听慕先生的话,不要每次都推脱事忙,知道吗?”
“娘子说的是。”湛辰熠笑着将人拉入怀中,“为了你,我也得配合。”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柏书意羞红了脸,那怀抱很温暖也很真实,其实这半月的相处中,这种自然的接触偶尔也会有,只是每次都事发突然,惹得柏书意一阵脸红。
谁能想到,这个对外孤傲疏离的男人,竟也有这般不正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