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陈默，对面那个男生明显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胳膊上的伤口皮肉外翻，殷红的血液已经把整个袖子都染红了。
就这样缓了好半天。
他才抬起头，看着陈默，气喘吁吁地说：“谢谢……谢谢你啊，哥们儿。”
陈默慢悠悠地吐出一团烟气，没急着讲话。
那男生咧着嘴角，惨笑一声：“我叫吴亮，哥们儿怎么称呼？”
“陈默。”
吴亮点点头，眼里写满了钦佩：“哥们儿你刚才真猛啊。”
陈默又抽了一口，接着把烟从嘴里夹出来。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他微微侧头，斜眼看着吴亮：“你是怎么回事？从哪跑出来的？为什么不继续躲着？”
“哎……”
吴亮很无奈地叹息一声。
“原本我们是很多人一起躲在三楼的305教室里的。但是从昨天开始，我们就已经一点食物和水都没有了。然后我们就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中有个叫苏晨光的男的，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他家里好像有点社会背景，反正在咱们学校里一直混得很好，也挺出名的。他就提议，说抽牌选人出去找物资。一开始也有人不同意，但是被他一吓唬，就不敢反抗了。”
“苏晨光？”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想不到，这个早已印在他脑海中的名字，竟然会在这里听到。
这个苏晨光跟吴俊杰一样。
都跟陈默是一个班的。
吴俊杰之所以在学校里能那么嚣张，除了他本身是个富二代，手里有钱之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他跟苏晨光的关系特别好。
这家伙在苏晨光的身上花了很多钱。
不管是泡妞还是在外面吃喝玩乐，基本上全是他买单。
而相应的，苏晨光则负责用拳头帮他摆平一切麻烦。
当初吴俊杰霸凌陈默的时候，苏晨光就一直有参与。
不只是帮凶那么简单，他对陈默做的事情，甚至还要更过分，更恶劣。
比如有时候看到陈默在吃饭。
他就会拿着各种调料过去，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部倒进陈默的餐盘里。
然后逼着陈默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吃光。
甚至还要让跟在旁边围观的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发到社交软件上。
还有一次游泳课。
他让陈默拿着手机去女生更衣室拍视频。
陈默不去，他就叫人把陈默整个人按在泳池里，差点让他直接在水里溺死。
像这样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说陈默的生活就像活在地狱中，那么苏晨光就是这个地狱里最狠毒的恶魔。
“嗯？你认识他？”
吴亮的声音将陈默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算是吧。”
陈默点点头，语气变得稍微低沉了一些：“没事，你不用管我，你接着说。”
“嗯。”
吴亮也没多想。
“然后我们就开始抽牌了嘛，当时大家都很紧张，因为不知道会抽到谁，都害怕抽到自己。结果全部人抽完之后，我们就发现我们都没有被抽中。然后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被抽中的人其实就是苏晨光。”
“所以他没有去？”
“对。”
吴亮咬着牙，眼中写满了恨意：“这人渣看到是自己抽中了，他就找借口，说什么他得留在这里，保证这里的安全。然后他就把那张牌给我，让我去。”
“再然后呢？”
他用力攥紧拳头，瞳孔震颤着：“我当然不想去啊，他就直接跟我动手了。本来单挑的话，我也不怕他。但是他旁边还有人帮他，我实在是打不过。苏晨光就让我赶紧出去找物资，他说如果我不去，他就直接杀了我。”
“最后你就这样被逼着跑出来了。”
“嗯，对。”
陈默点点头。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现在已经弄的很清楚了。
他把手里的烟送到嘴边，又用力吸了一口。
“你知道自己被咬到了吧？”
吴亮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
血还在往外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嗯，知道。”
陈默转头看向他。
发黑的血液已经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那是即将变成丧尸的征兆。
“所以你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吧？”
吴亮抬手擦掉乌黑的鼻血。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作为人类的意识也在逐渐消退。
他很不甘心地点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有没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
“我想……”
呼吸越来越紊乱。
“我想杀了苏晨光……”
“嗯，还有么？”
“我有个弟弟……”
吴亮喘着粗气：“他叫吴升，在实验中学读高三，本来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之前答应他，等他高考结束后，就带他去旅游的。但是现在不能实现了。如果……如果将来你能遇到他，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要食言的……”
这段话说到最后，已经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丧尸病毒在体内极速扩散。
发黑的鼻血不断往外流。
紧跟着他就倒在了地上，开始不停地抽搐。
就这样过了几秒。
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随后整个人便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白色的眼球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红色的血丝。
活人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
吴亮就这样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瘸了腿的丧尸。
陈默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用力丢在地上。
他在办公桌那边仔细翻找了一圈。
找到三楼教室的备用钥匙后。
他就拽着身旁这个瘸了腿的丧尸，直接朝着305教室走了过去。
……
“你们听到吴亮刚刚发出的惨叫声了吗？”
“听到了……”
“真的好恐怖啊……”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玛德，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死了也正常吧，外面的丧尸那么多，本来能够活下去的几率就很低。”
“草，这个没用的废物！好歹弄点食物和水回来再去死啊！”
“苏晨光你还是不是人啊！吴亮现在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呢！”
“怎么？你有意见啊？郑雅雯？那不然你去啊？”
“好了雯雯，你先别说了。”
陈默站在305教室的门口，松开身旁那个瘸腿丧尸。
就这样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他才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眼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