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心落了座，旁边相熟的朋友问：“你去哪了？”

“没去哪，随便逛逛。”姜乐心隔着好几行的座位，看见姜肆身上的外套，一时间眼睛都移不开。

“他们两……”朋友若有若无地提起：“是什么关系啊？她不是你们姜家的人吗？为什么不和你坐这里，跟谭望走的那么近啊？”

“我怎么知道。”面对朋友一连串的问题，偏偏还是她不想回答的，姜乐心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大了些。

朋友讪讪地笑：“我就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不该问的少问。”姜乐心冷着脸丢下这句话。

她看着前方的姜肆，一时都没发觉身边的好友翻了个白眼走掉，詹思江在她身边坐下时，她也没有注意到。

詹思江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姜肆靠在椅背上，身上披着一件浅褐色的西装外套，明显大了一些。

而她身侧的那位，只剩下一件衬衫和马甲，刚好缺了一件浅褐色的外套。

詹思江轻笑一声，明知故问：“在看他们？”

姜乐心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你有病啊。”

詹思江耸耸肩：“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别怕，很多人都在看啊，只不过你确实显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你又好到哪去？”姜乐心不服输地呛回去：“你要是多有本事，你应该已经早就跟她结婚了，而不是现在在我面前叫嚣。”

“我当然没本事了。”詹思江摊摊手，全盘接受姜乐心近乎指责的语气：“我不就一私生子，又没实权，又没财力。我要是那么有实力，又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精心挑选呢？”

“废物。”姜乐心冷笑骂道。“谢谢夸奖，二小姐。”他着重在“二”这个字上强调。

眼看姜乐心气的脸抽搐，他更是自在。

“你坐这干什么？”姜乐心质问他。他靠在座椅上怡然自得，“詹家也跟程家有业务往来，我大哥坐那前面，我私生子地位不高就坐后面咯。”

姜乐心一听便更加生气，若他是因为身份坐这么后面，那她又是因为什么？就因为姜家没落了？还是因为姜肆回国？

她冷哼一声，再去看姜肆时，发现她已经不在位置上。

“人呢？”她小声念叨。

“哦，被人喊走了。”詹思江看见了，于是随口提醒。

“哼，”姜乐心脸上终于有了笑，她觉得一切都想得通了：“我说她怎么来了，程家的请柬发给姜家，由我来了，她又没受邀，怕不是终于被人发现，要被赶出去了。”

詹思江笑她单纯，不过终究是也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侍者带着姜肆往场地深处走。

“姜小姐，这边。”

侍者帮她扶着门，室内频频传来引导声，白纱和鲜花也延绵到了这里。

“哎，对，漂亮。”随着人声和快门声，姜肆走进，脸上漫上笑容，亲切地唤起多年不见密友的名字：“阿樱。”

室内架设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和跟妆师，伴娘和几个亲友也已经就位。

张如樱几乎是同一时间也看见了她，没有多少犹豫，就提起裙摆朝姜肆奔过去。两人相拥，姜肆把人稳稳接住，张如樱从她怀里抬头，眼里泪光莹莹：“你小子变了啊，以前我都是会把你扑倒的。”

“那都七八年了。”姜肆少有的俏皮，对怀里的张如樱眨眨眼，“我现在的成果你还满意吗？”

张如樱一掌娇俏地拍在姜肆肩上，这才注意到姜肆身上的外套：“这是……”

“咳咳，”姜肆眼睛转转，复又与张如樱对视：“他借我的，我背后脏了。”

“啊对，”张如樱跟旁边的侍者打招呼：“小姐姐，麻烦你带她去换衣服。”复又问婚礼跟拍师，“小哥，刚刚我们两抱住的时候你拍下来了没有？”

姜肆宠溺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跟着侍者去换衣服。

姜肆出来的很快，出来时眉间微蹙，有些难为情：“这个？”

张如樱马上迎上去，欢颜笑语十分满意：“好看吧，我早就想给你了，果然合适。”

“合身倒是合身……就是……”姜肆看向镜中，米白色的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端庄典雅。

张如樱从柜中找出一柄深色发簪，尾端一朵白色浮云。

散了她的长发，随手一挽，就将浮云簪插入了墨发之中。

末了，她十指微合，十分满意：“不错，好看。”

可姜肆是第一次穿旗袍，和她的穿衣风格完全不符，难免有些不自在，“婚礼上我穿旗袍会不会有点不合适？比如……奇怪？”

“哪里奇怪了？”张如樱不认同地摇摇头：“我妈不就穿旗袍？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也是我的娘家人，自然穿的起。”

姜肆还想说些什么，被张如樱打断：“我可就结这一次婚啊。”

“好吧。”姜肆松了口，“可是他的衣服……”

“这个简单。”张如樱喊人帮忙把谭望的衣服送回去，这可让姜乐心高兴坏了。

在她的视角里，这个故事更像是姜肆被赶出去之后，谭望的衣服被公馆的人送了回来。

前面谭望正向侍者询问些什么，这更加让姜乐心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但当婚礼正式开始之时，姜乐心看见新娘身边几乎换了身衣服的姜肆时，心情便瞬时跌落谷底。

她知道她能做到的，所有的恶意猜想都破灭。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心。

姜肆在强烈拒绝下，还是否定了张如樱把她加进伴娘团的想法。

婚礼的工作已经被张如樱其他朋友承包，她最后在亲友团里占据一个吉祥物的位置，被张如樱一套流程下来提起了三次。

一次说起她们高中时期，姜肆的成绩怎么怎么好，她怎么怎么也追不上，偷偷哭了好几次。

二次说起姜肆出国好几年,她有多么多么想姜肆。

三次说起两人重逢，一个没忍住眼圈就红了。

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程楚学适时接过麦克风，开了个适当的玩笑，大致意思就是，他感觉才刚开始结婚，他的地位好像已经开始下降了，引得台下众人齐齐笑出了声。

姜肆无奈地笑笑，只是在一套流程围观完之后，看见手机里谭望许久之前发过来的消息：

很漂亮。

迟来的热感，从全身涌至脸侧。

她就着红透的耳垂，接过张如樱递过来的香槟，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之后就是有些朋友。

张如樱和程楚学不同，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她的朋友也都是在生活中认识的，与程楚学的圈子完全不一样的人。

有姜肆在，她会安心很多。

于是姜肆的身份从吉祥物，变成了定海神针。

亲友团里一些社交问题，基本都是由她顶上；也会有一些人好奇，特意来找她聊两句。

她都处理的很好。

代价就是也喝了不少。

等到婚礼全部结束，她一下子松懈下来，眼睛就有点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