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的温度正在推着禾城开始进入夏天。
她找了个被树木遮挡的阴影处,不急不缓。
她能听见宴会厅里传来的欢笑声,也能听见公馆服务人员路过的脚步。
她没等太久,很快就听见有人朝她这个位置来了。
来人见到她倒是先吓了一跳,想必也是没想到她压根没走远。
风吹过,带来了花的清香。
姜肆第一次跟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见面。
姜可心。
上一次打交道还是那个跨海的电话,给她造成了不小的负面情绪,不过几年过去,她学会了消化,而姜可心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
不然怎么她一动,姜可心就立刻跟上了。
“你……你干什么?躲在这故意吓人?”姜可心强撑着,装作自己就是路过。
姜肆刺激她:“哦,东西放包里忘拿了。”
包在哪里,在谭望手里,任何人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不一般的亲密。
“你!”姜可心似乎忽视了一个问题,她们俩明明是没见过的,可姜肆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姜可心欲言又止,再开口时语气急躁:“我问你,他是真的要结婚了吗?”
“是啊,”姜肆含着笑,眼睛弯弯,却故意装傻:“婚礼这不是正在办吗?”
“我说的不是……”姜可心急不可耐地接着说:“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姜肆悠哉地摇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好久没回国了。”
“你!”姜可心被她噎住,随后下定某种决心般:‘谭望!谭望是不是要结婚了?’
“你为什么问我?”姜肆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避让:“这种问题你去问当事人不是更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吗?”
“还是说……”
姜肆盯着她的眼睛。
她从拿到姜家几人的近况文件的时候,就知道了。
姜可心真的很像,很像姜义阳,她的鼻子、眼睛,都像。
她抿唇一笑,至少看上去是在笑着的:“还是说,你心里早已有自己的猜想,只不过不确定,又不敢去逼问谭望。”
对啊,谭望那个人,有谁敢逼问他呢?
“所以你就来问我?我好欺负?”
姜肆几句话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但是大招还在后头,她笑眯眯地开口:“放心吧,谭望没有要结婚。”
听到这个回复,姜可心明显松了口气,也敢抬头跟姜肆对峙:“我就说嘛,谭哥怎么会喜欢你呢”
姜肆不置可否。
姜可心得到了令她满意的回复,转身就走,姜肆却在她身后喊住她,“他确实没有要结婚,他已经结婚了。”
笑眯眯地道:“就在上周四。”
她笑容更甚:“和我。”
姜肆突然理解当年那一通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现在两人像是角色互换,确实在说完一通之后,有种畅快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的女子。
姜可心要比她小上两三岁,如此看来,正是当年她的年纪。
但畅快之后,她却慢慢冷了脸,原本她也不是会因为挑衅而感到享受的人。
她也不会是当年的姜可心。
她倏然一笑,不再管姜可心,打算回到座椅,等待婚礼开始。
“你竟然在外面那么多年,又为什么还要回来?”从姜可心身边经过时,姜肆听见她的质问,姜肆高一些,偏头去看,看见姜可心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憎恶。
姜肆一愣,想起那场沿江路的车祸。
好几天过去,肇事者被顺利找到,但一口咬定是自己车辆失控,最后判定对方全责,已经定下。
郑新月的车险也覆盖了大部分后续费用。
像是一切都结束了。
姜肆面朝天躺在草地上时,终于得逞的笑了。
背后有点疼,但那也是因为突然被人推倒造成的,最大的后果,姜肆闭上眼,也不过是裙子脏了。
但好像有人认为裙子脏了是天大的事情一般。
姜可心嘴角抽动,最后挤出一个怪异的笑:“……活该,看你裙子脏了,你怎么还有脸继续待在这。”
姜肆懒得回她。
“你们……在做什么?”
谭望的声音适时响起,姜肆这才睁开眼,再看时谭望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从姜肆的角度看,修剪合适的正装穿在他身上,刚刚好勾勒出他有力的肩背。
姜可心显然是被谭望的突然出现给吓到,又想起刚刚的所作所为,连忙朝着谭望解释:“谭哥……不是,不是我,姐姐摔了,我是想拉她一把…”
正值刺客姜肆躺在地上,对谭望伸出手:“拉我一下。”
谭望二话不说便握住姜肆的手。
起身之后,谭望的眉先皱起。
姜肆背后大片被草地染出星星点点,还沾染了一些碎掉的草屑。
不过他问的却是:“疼吗?”
姜肆活动活动筋骨:“没事,不疼,走吧。“
谭望脱下外套,披在姜肆身上,他身形要比姜肆大,刚好能遮住背后的脏污。
只是:“把你的衣服也弄脏了怎么办?”姜肆问道。
“没关系。”谭望说完,像是怕姜肆拒绝一般,把手搭在姜肆肩上:“走吧,郑新月已经到了。”
说罢,两人便不再顾在场的姜可心,并肩走回会场。
等走出了姜可心的视野范围。
“差不多了。”姜肆拍拍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有些不适应地加快脚步,走出了谭望的怀抱范围。
谭望偷偷攥紧了拳,试图留住手掌刚刚触摸到的温暖馨香。
不过他更开心的,是姜肆的态度。
他的衣橱里,大多都是私人订制的套装,外套和内搭都是一体,很容易辨别。而此刻,他的外套仍然好好地披在姜肆肩上,这就已经能说明关系了。
“这就够了?”谭望心情不错,追上,两人依旧并肩而行。
“够了。”姜肆回复,“试一次就足够知道她的手段了。”
是了,她是故意的。
故意引姜可心独处,也是故意激怒姜可心。
“她这个性格,要是想撞我,应该是自己来。”姜肆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我想沿江路的……”
她话还没说完,谭望的手便覆上她的,感受到手掌被人轻柔的握住,姜肆抬头看见谭望关切的表情。
“你……”
“答应我,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你为什么要回来?”这是姜可心问姜肆的问题。
姜肆想,大概是因为有人在国内期待她吧。
所以她没有挣脱,默认了谭望牵手的行为,只是回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