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家庭分的话，自然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家里人数少的人自然觉得高兴，可家里人数多的人肯定就不乐意了。
所以人群没有丝毫思考就拒绝了这个选项。
而村长好像也早就知道他们的想法，顺溜地说道：“那咱们就按人口分配，小孩子们的量自然比大人少的。”
这下人群是没有异议的，毕竟大家都觉得小孩子本来就吃得比较少。
接下来，村长没有丝毫停顿地说出大人分的斤数和小孩分的斤数，给人感觉就是一切都很顺畅，很流利，连同村民的沟通与反应。
可赵不凡却觉得太顺畅了。
接着就是分鱼，说是叫到户主名字的，就可以上去领鱼了。
河道的鱼或许有大有小，但因为鱼塘的鱼都不小，所以最后大家倒是也没有什么挑头。
反正最后都是按斤数来，所以大家好像都不觉得有什么。
赵不凡静静地坐在那儿，就看着大家分鱼，像是个局外人凑热闹的。
终于分完了，赵不凡也像是累了，站了起来动动身体。
果不其然，郑舟刚分完鱼就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去他那吃饭，说是到这边这么久，可让他找着机会请客了。
赵不凡接过赵成递过来的鱼，直接放在了电瓶车上，然后给郑州发了条信息。
“姐，这鱼怎么吃啊？”
还没到家，赵不愚就指着口袋里的鱼问赵不凡。
“你想怎么吃呀，”赵不凡哄着弟弟，脑子里却想着刚刚郑舟给她回的微信。
“吃，吃炸鱼。”赵不愚回答，他不是很会挑鱼刺。
所以如果他想吃得开心的话就只能吃那种炸鱼，把鱼炸得脆脆的，最好是连鱼刺都是酥的，这样就不怕被鱼刺卡住了。
“好的，好的，给我们不愚炸鱼吃，”赵不凡点头答应，又问赵不恒：“不恒你想吃什么？”
赵不恒看着赵不愚那蠢兮兮地都快流口水的模样，来了句：“就吃炸鱼吧。”
姐弟三人到家，老赵头也从大棚回来了。
他看了眼电瓶车上的鱼，点了点头：“鱼是不小，也不少。”
赵不凡点点头，叮嘱不恒在大水盆里放上水，接着把鱼都放进去，这样这鱼还可以多活几天。
估计今晚齐红是不回来了，赵不凡让不愚跟着爷爷玩，她则是带着妹妹做了晚饭，做了赵不愚心心念念的炸鱼，又炖了个鱼头豆腐汤给大家尝尝鲜。
刚吃完饭收拾完，赵不凡就坐到老赵头的身边。
老赵头看着赵不凡，笑道：“看样子下午是看出来了。”
赵不凡摸摸鼻子，心虚道：“爷爷，我就只能看出一点，可能不够全面。”
老赵头摆摆手：“你别跟我整那些客套话，直接说，你看出了啥？”
“成，”赵不凡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说了。”
“今天下午村长挖鱼塘的时候出现了，在开始之前说了一些话，看似跟大家讲能分鱼多亏了郑舟，但实际上我感觉他有点不满意郑舟清理河道这个决定。”
“我想，这钱最后是郑舟出的，也算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个想法。”
看老赵头点了点头，赵不凡再接再厉：“村委会连村长一共四个人，有多少心思我不懂，但明面上给我感觉大家都挺团结的。”
“当然，也可能大家工作一起这么久了，形成默契了。”
“就是最后在清理鱼塘的时候，王叔像是特意又像是无意间把鱼塘的边边角角给修整了一番。”
“村长一开始提议分给目前在群里居住的人，大家都同意，这没有什么。”
“后来他提议了两种方案，但实际上，他们那边也只是做了分鱼到个人的重量计算，并没有计算分鱼到家庭的重量计算。”
“还有，村委会几个人的鱼是最后分的，我原本以为那几条村里人都想要的鱼会分到他们头上呢。”
最后，赵不凡才做了总结：“我想，郑舟是想通过这场分鱼搞清楚村里目前的基本状况，以及村委会各个成员的关系和人脉亲近网。”
老赵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你看到那几条鱼去哪里啦？”
这个，赵不凡还真有点没注意，毕竟她算上读大学加工作，离开家已经快十年了，人认不全也很正常。
老赵头倒是没在这个上面讲很多，他直接从头开始说起。
“郑舟来了之后和村长的相处，就不像之前的村支书，再加上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他不满意郑舟很正常，谁都喜欢听话的。”
“最后你王叔对那个鱼塘的修整是有意的，不过既然你看出来的话，不知道村长有没有看出来。”
“村长没让做分鱼到家庭的重量计算是因为压根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知道大家都不会同意，但他这么一问，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为村民着想的好村长。”
“人啊，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挖出那几条人人都想要的鱼的去向，你再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如果我没猜错，村长并没有喊王建成的名字，但最后两个村委会委员，肯定有一个人拿的鱼是双份的。”
听了老赵头这话，赵不凡仔仔细细地想了想当时的场景。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惊呼道：“爷爷，没错，那穿着灰色衬衫的那个人，他就是拿了两份鱼。”
可话一说完，赵不凡又猛然间想起来，其中有个袋子里，好像就有今天上午她看到的那条乌鱼。
爷爷说他们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呢。
赵不凡摇摇头，还是没有想出来。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老赵头看了眼孙女，缓缓地叹了口气：“郑舟想要的，你看清楚了吗？”
“什么？”赵不凡喃喃道，满脸写着茫然。
“傻丫头，他目前想要的，是把这个村长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