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原则(1 / 1)

有了这些发现,梅林顿很满意。黑兹尔·拉斯对菲尔·赫里迪斯的爱,为王室提供了谋杀菲尔·赫里迪斯妻子的动机。在梅林顿看来,谋杀是在新娘抵达后,黑兹尔第一次去护城河时发生的,因为直到菲尔结婚前,女孩每周都会去护城河。赫里迪斯小姐告诉梅林顿,她在谋杀案发生当天下午询问女孩为何突然停止拜访,黑兹尔的回答相当含糊。梅林顿认为,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无法忍受看到菲尔娶的那个女人。然后,她意识到自己长时间不在家可能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便在谋杀当天去探望母亲。梅林顿认为这起谋杀案不是预谋的。他相信,当女孩发现自己回到了与菲尔·赫里迪斯一起度过如此快乐童年的环境中时,她对这位成功的竞争对手产生了疯狂的嫉妒,并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冲上楼去谋杀了她。梅林顿还得出结论,她的母亲直到事后才知道这起罪行,然后她试图通过向警方撒谎并让米莉·萨克尔让路来保护女儿。

梅林顿无法解释为何海泽尔拥有赫里狄斯太太被杀时使用的那把左轮手枪。这名女孩在被捕后一直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有关武器或与犯罪有关的问题。警方认为,她在谋杀案发生前不久从护城河房屋的枪房获得了那把左轮手枪。枪房位于地下。它原本是撒克逊城堡的地下室,曾经矗立在护城河房屋建造的地方,可以通过离通往管家房间的通道不远的一段短台阶进入。它呈长方形,与大多数古英国乡村豪宅的枪房一样,里面存放着各种古代和现代武器。

菲利普·赫里迪斯爵士和赫里迪斯小姐都无法说明在管家房间发现的左轮手枪是属于护城河旅馆还是属于某位客人的财产,菲尔·赫里迪斯病情严重,无法接受询问。由于在审讯中,专家证据明确认定从被害女子身上取出的子弹是从左轮手枪中射出的,因此梅林顿并不十分重视所有权问题,但在他动身前往伦敦之前,他安排卡尔德夫稍后带着左轮手枪返回护城河旅馆供菲尔检查,希望在审判前解决这个问题。

赫迪斯小姐已经答应让侦探们知道她的侄子什么时候可以见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怀疑他是否会康复。虽然他发病后出现的谵妄已经过去,但他恢复健康的速度很慢,一直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有时会读一点书,但更多的时候是静静地躺着,盯着墙看。他被动而安静,像孩子一样听话。他似乎不记得谋杀当晚发生的事情,他的姨妈也不敢让他想起这些事情。

正是为了菲尔,而且仅仅是为了菲尔,她才得以在冗长的审讯和这位年轻妻子空洞的葬礼中保持自己的勇气和冷静。她自己的心被她所经历的恐怖所伤害和麻木。她就像一个突然看到脚下有个坑的人,坑里露出可怕的人类猥亵和憎恶的东西,赤裸裸地沉溺其中。她对人性竟能如此卑鄙感到震惊。她惊恐的处子之眼第一次在可怕的性欲中看到了一种比她自己最珍视的信仰更强大的力量。如果像哈泽尔·拉斯这样温柔可爱的女孩,从小就在她眼皮底下被教育要正直地走路,却能被汹涌澎湃的激情冲昏头脑,犯下谋杀罪,那么信仰和宗教又何在?

她不仅担心这起谋杀案对侄儿造成的影响,而且也担心第二次被揭露的事实。被控杀害妻子的凶手竟然是一个在他家住了多年的女孩,这无疑会对他奇怪而敏感的性格造成额外的伤害。没有人比赫瑞迪斯小姐更了解他的性格。这不是赫瑞迪斯小姐的性格。这是他母亲的遗传,他母亲是一个奇怪、小精灵般、任性的生物,在把菲尔带到这个世界时就去世了。和所有的姐妹一样,赫瑞迪斯小姐想知道她的哥哥到底看上他妻子哪一点才娶她。菲尔一直让他的父亲失望。他出生时脚跛,身体虚弱,而赫瑞迪斯家族向来以阳刚之美和优雅气质著称。菲尔并没有像真正的赫瑞迪斯那样,从小就鄙视书本,热爱运动,而是很早就表现出好学、勤奋的性格,内向而害羞,不太喜欢其他男孩或男孩的游戏。他的一个爱好是对自然历史的兴趣。他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奇怪的宠物,这些宠物在活着的时候被关在笼子里,死后则被做成标本。

赫里蒂斯小姐并不赞成这个爱好,但出于“赫里蒂斯家的人不会做错事”的原则,她默默忍受了。直到一个冬天的早晨,她发现一条大斑点蛇紧紧地盘绕在她为牧师妻子做的法兰绒衣服上,才惊恐地歇斯底里起来,因为这位不幸的女士即将迎来她的第五次产期。调查发现,这条蛇是菲尔少爷从科文特花园的经销商那里偷偷买来的。他把它放在马厩的一个盒子里,但有一天晚上发现它冻得麻木了,为了保暖,他把它放在他姑妈的工作篮里。当赫里蒂斯小姐从歇斯底里中恢复过来时,她已经确保菲尔被送去上学,几乎和那条蛇被送去动物园一样快。

在菲尔上大学之后,他父亲的影响力为他谋得了一份政府职位,这为他以后的外交生涯奠定了基础,如果菲尔愿意的话。那是在战争爆发之前,战争打乱了这么多计划。菲尔以部门助理秘书的身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而且父亲还给了他足够的零用钱,供他闲暇时使用。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年轻人——在伦敦依靠自己的资源,有足够的钱花——会立刻“犯错”,但菲尔的性格使他免受许多年轻的上层人士无法抗拒的诱惑。他鄙视舞台,不喜欢合唱团的女孩,不喜欢赛马,也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