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跟沈姑娘一起去的,还有一个男人,他是谁?”
“那是曹大人,是本地的知府”
“哦,原来是知府大人,我倒是听说过他”
这个曹冰比起宫慕久千里迢迢从云南到上海为官不同,这位知府是地地道道的苏南人士,在当地颇具声望,崔进自然也是听过他的名号。
况且曹冰30多岁就能当上知府,日后的实力恐怕比宫慕久只多不少。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位曹大人如果就是盐帮背后的人,那宫慕久那边确实是凶多吉少,那么自己要如何站队,如何自保呢?
还有,沈梦云怎么会和曹冰在一起?这时轿子停了下来,看来沈园已经到了。
崔进没想到,沈梦云带着个丫鬟站在沈园门前,亲自迎接。崔进起身和梦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钱娇娇道:“沈老板,怎么敢请您儿亲自迎接啊,我们来晚了,您请恕罪啊”
梦云道:“别这么叫我,你还是叫我梦云吧。”
钱娇娇道:“呵呵, 好的,梦云姐”
“这位是崔公子,是我盐帮新结交的大客户啊。”
见两人依然没有说话,钱娇娇不禁感觉到一些尴尬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哪里说错啦?“公子请”
良久,梦云才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往里走了,崔进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钱娇娇只好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跟上。
三天前。
曹府——知府府邸,苏式的庭院,有水有亭,亭中两人正是曹冰和郑龙。
郑龙道:“租界是没有办法的,我跟洋人谈过了,他们一定要在上海租界。仗打输了,不割地不赔款,人家会答应吗?”
曹冰道:“不是地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洋人一旦进来,一定会激起民变。你要告诉他们的是我没法办保证安全。”
郑龙道:这样的话。。。
曹冰道:“不然的话,一旦他们出了事情,他们就会要更多地更多的钱,老祖宗说得好啊,以地事秦,薪不尽火不灭!”
“好的,你说的对,不过你把宫慕久圈禁了快两年了,朝廷那边瞒得住,洋人这边总要有官家的去交涉,他是朝廷钦定的人选啊,不如放他出来,让他去搞租界的事吧”
“呵呵呵,宫慕久这个人不太聪明,他始终没搞明白一件事情,上海不是洋人的上海,也不是朝廷的上海,而是我们的。”
曹冰喝了口茶,又说道:
“你说的那个崔进会不会是宫慕久的人呢?”
郑龙挠了挠头,说道“如果是呢?”
“如果是,我现在就杀他”
“其实是不是的,我也拿不准。不过我发现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他应该就是曹公公一直在找的人。”
“当真?我这就去见义父”
这里是江南制造局的最高一层,正对着钱塘江。曹公公等着曹冰报告。
“孩儿参见义父”
“起来吧”
“恭喜义父,贺喜义父。义父多年来寻找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呵呵,这还用你找吗,我要的不是他的人,那个小子有用,但是现在还用不上啊”
“我们查到那个叫崔进的,就是崔英元之子,崔英元死活都不说的秘密,他儿子会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不要打草惊蛇啊。崔英元死后,我已经观察他5年了,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秘密”
“孩儿斗胆一问,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哼哼,想知道?好,既然你这么用心,我不妨告诉你吧。
黄玉林当年招安之后,还留了一手,他把他的武功和财富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崔英元是知道的。但是这不是最要紧的,武功和财富,我们缺吗?
“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当今皇位之争!黄玉林有一个账本,他把他当年行贿的官员、过程和金额都记在了那个上面。这些官员中到现在,有六皇子一党的,也有四皇子一党的。我猜这里面甚至有的是他们的老师、亲信,哼哼!这多么人的黑料,落到任何一方手中,去告发另外一方,那会怎么样?
皇上必定龙颜大怒!
黄玉林的案子是皇上亲自办的,别以为杀了一个黄玉林这个案子就结了?皇上真正要的就是那个名单,皇上要知道的是谁真正控制了大清的盐道。可是这还用问吗?是谁?你说是谁?
这,恐怕人人都是啊。
对!当今的官场,哪有不贪的,你不贪别人反倒是怕你了,怕你就一起整你啊。我们的万岁爷,勤俭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日子过得比谁都不如。。。”
说着,曹公公擦了擦眼泪
“哎,不说了,总之,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屎盆子扣在谁头上,谁就臭啦,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个屎盆子,这是我们最有利的武器!
明白,孩儿一定帮义父找到!
曹公公狠狠地抓着曹冰的衣领“一定要找到!”
梦云领着崔进和钱娇娇走到前堂,前内奢华典雅,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三人分别坐下,
“两位请坐,知府大人和帮主现在不在曹府,吩咐我再次接待二位”
崔家起身道
“哼哼,那也不巧在下身体不舒服,又溅了一身泥,就不在这儿献丑了,如没有别的什么事,在下先行告辞!”
崔进显然是有气的,他现在孑然一身穷光蛋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在这富贵之家,自己虽然是被请来的客人,但是终究是被怠慢了,主人原来并不在家。
钱娇娇道:“别别别,怎么刚来就走啊,你走了我怎么跟帮主交代,再说这样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崔进一听更加生气了:“谁说我要回来,我现在是回去苏州,和你们再没关系了!”
崔进看起来是回答钱娇娇的话,可却是对着梦云说的。
梦云和他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有说话,又慢慢把脸侧了过去,看向别处,不知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钱娇娇继续道:“帮主离开了必然是有急事,我们等上一等也无妨,你身负内伤,这样奔波是很容易出事的。
“进。。。崔公子身上有伤?那不如先去客房休息,这次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了”
梦芸说道。
这样,就独留钱娇娇一人在前堂,梦云送崔进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