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星最近挺苦恼的。
看到荭姨递给她的字条后,徐若星想着江师父出去那么久才有消息传来,机会很是难得,加之上一秒她刚因为那些长舌的造谣诅咒华芙英活不长久而生气,很想帮芙儿点什么,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很多家伙事儿都没备齐全。
想着路上要赶时间,徐若星甚至人都没带,一人一马,一个小包袱,说走就走。
仗着自己有跟随徐骅走南闯北的经历,比很多闺阁女子都强,徐若星走的潇洒,过程也还算顺利,就是结尾不怎么美好。
徐若星一路按着纸条上的地址骑马过去,还未找到江临鹤和柯月杉,却先遇上了狼群。
咸杌村坐落在山体之后,占地面积小,人口不过二百来户,是极其偏远的小村庄。
越是接近咸杌村,路越是狭小,徐若星就越是感慨:想取得真经就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可成功,《西游记》里的经验果然没错,好东西都是很难找的。
想到这里,徐若星思绪跳远了会儿,当初那位写出《西游记》这等让人赞叹不已的话本子的先生好像已经很久没出书了,《红楼梦》他可还没写完呢,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剩下的故事。
徐若星并没有在华芙英面前提到过这些,她们每次谈论多是说些美食,抑或关心关心华芙英的病情,所以华芙英也没有特地跟徐若星介绍过冯芜。
因此,徐若星自然也不知道冯芜就是那位写手,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华芙英其实就知道故事的走向和结局。
扯远了,拉回来。
徐若星骑在马上,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丛林犯了难。
天色渐晚,夜晚穿过森林好像不太安全,可周边并无人烟,更没有什么客栈,徐若星又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番衡量过后,徐若星还是觉得闯一把,过了这座山坡就是此行的目的的了,人生地不熟的,多待一分就多一份危险,大不了她速度快些。
“好马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啊。”徐若星俯下身摸了摸马耆甲两侧以表安慰,也就是马儿的肩部。
连着赶了几天路,徐若星路上只在遇到的客栈停留过两三次,她和马儿其实都疲乏得很了。
只期盼着马儿能再陪她闯过这一程吧。
徐若星蓄力,然后猛踹马肚,一人一马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刚开始还很顺利,大概跑了一炷香时间后,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树叶茂密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徐若星只隐隐约约看到前方路段有什么东西在发绿光。
“吁——”
强烈的第六感让徐若星在靠近绿光前停了下来,马儿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焦急不安的踏步。
绿光逐渐向徐若星这边移动,呈包围的趋势将徐若星的前路堵死,月亮出来了,徐若星也终于看清绿光的真面目。
是狼!
很多只!
徐若星抓着缰绳的手一紧,脑中一片嗡鸣。
狼群还在小心靠近,应该是想确认徐若星有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能让它们再靠近了!
徐若星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战斗一触即发。
徐若星快速弯腰俯身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拿起来才发现是个残次品,不过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狼群见华芙英有动静,眼看就要冲上来了。
“啊——!”
徐若星一手抓紧缰绳,另一只抓着树枝的手高高举起,大吼一声然后再次一个猛子冲出去。
不过仅靠徐若星一个人对付狼群显然是不够的,最终的战斗结果是马儿被狼咬伤失去了跑的能力,徐若星慌忙逃窜中不慎摔下山坡。
昏迷前,徐若星能看到有几只狼紧追不舍的朝她扑来。
她大概要死在这了吧,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这是徐若星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最后出现的想法。
后面发生了什么徐若星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当自己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一间材料简单却能看出屋主搭建的很用心的茅草屋。
徐若星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刚有动作,不知扯到了哪处的伤口,疼得她又摔回了床上。
床是用木板搭建的,上面只铺了薄薄的一层稻草,对徐若星造成了二次创伤。
“嘶……”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很多,外伤我基本都上过药了,有几处掩在衣下,我身为男子不方便,就没处理。”
有清润的男子声音传来,徐若星有些费力的转头向门口望去,由于身体不方便动弹,暂时仅看到了衣角的一抹蓝色。
男子好像停在门口放置什么东西,只听那个声音接着说道:“没处理的那几处伤都是比较重的,皮糙肉厚的男人或许无碍,但放在女子身上,就得好好将养一阵了。”
“你也是命大,我昨夜蹲一株难得的草药等的比较晚,回家的路上正巧看到你。”
“那几匹狼也是惜命的,有你的马儿兜底,又见我拿着火把走来,就跑了,不然,我也不一定救得了你。”
“那我的马呢?”这居然是徐若星听完这番话后最想问的。
徐若星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真的她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男子愣了一下,向后弯腰伸出个脑袋来,“自然是被狼群分食了,它对你很重要?”
“那等你好了回去看看吧,或许还能找到几根骨头。”
男子复又把头伸了回去,继续忙活着手上的动作。
你安息吧,马兄。
徐若星只小小伤感了会儿,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男子身上。
刚刚男子把脑袋伸出来那会儿,因为门口逆光,徐若星看不太真切,但她能确定,那是一张英俊的脸庞。
怎么确定的?大概是徐若星加给男子的救命恩人滤镜在作祟。
“你在干什么?”男子迟迟不进来,徐若星只能想办法找话题跟他聊天。
“在给你抓药啊,你伤的那么重,不喝药死这了怎么办,那我不白救了。”
“……我谢谢你。”
“不客气,我乐于助人。”
这天好像聊不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徐若星又问。
徐若星想的是,男子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名字她一定要记住,来日要报答的。
男子好似忙活完了,拿着装了草药的笸萝进来,薄唇轻启——
“杨宿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