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表情?”裴之珩斜眼看向华芙英,“那布料你不会已经有了吧?”
“嗯?没,没有啊。”华芙英有点憋不住了,她能感觉出来,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裴之珩定定看了华芙英几眼,得出结论:“你在嘲笑我。”
“噗哈哈哈。”华芙英笑着摆手,对不住,她真的忍不了了。
“你再笑我走了。”裴之珩作势要往窗户那边去。
“诶,”华芙英拽着裴之珩的衣袖,“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笑意渐收,华芙英看着裴之珩的眼睛说:“我没有嘲笑你,就是觉得,你还蛮可爱的。”
气氛突然有一点尴尬。
裴之珩视线下移,定在华芙英抓着他衣袖的手上,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热气有点上脸。
还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过他呢。
“不过,既然你说那是见面礼,”华芙英把另一只手摊开放到裴之珩面前,“这都第三次见面了,礼呢?”
华芙英决定不拆穿裴之珩,先逗他玩玩再说。
“第一次见面是你自己摔出来的,我那回只带了登门礼来拜访华大人和华夫人,又没想过会见到你,当然没带了。”裴之珩一一解释。
“第二次在普象寺后院那就是场意外,我是去玩的,又不知道你在那,谁出门玩还随身背个包袱啊?”
“至于这第三次……”
华芙英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坐到凳子上继续听裴之珩说。
裴之珩看了眼自己被抓出褶皱的衣袖,又看看认真倾听的华芙英,说:“也是意外,我没想到你会私下约见我,又说的那么急,我以为怎么了呢,就没准备。”
华芙英扶额,小葵到底跟阿诚那傻小子说了什么,阿诚又是怎么转告裴之珩的,她真的很好奇。
“都是意外,那照你这么说,你是准备什么时候送出那份礼啊?”华芙英问。
“当然是新婚之夜了。”
裴之珩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原以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那天。”
如果不是那么多“意外”的话,华芙英和裴之珩确实该在成亲那天才见第一面。
“咳。”华芙英轻咳一声,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
再有两个月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了,想想心情还挺奇妙的。
华芙英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腰间的香囊上,里面装着她和裴之珩在普象寺定下的“契约”。
见华芙英不说话,裴之珩再次问道:“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啊……”华芙英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提夙祈染坊,只说了句:“没事。”
裴之珩这一问把华芙英的思绪又拉回来了,刚刚差点被裴之珩搞混。
裴之珩显然没在她面前说真话,就算华芙英直接问他要收购夙祈染坊的目的,裴之珩想必也不会如实告知。
既然这样,不如还是让竺三娘去跟裴之珩谈,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华芙英这样想着。
“你耍我玩呢?”裴之珩面无表情。
“我没有。”华芙英走到裴之珩近前,“我就是太累了,婚期定下后,我每天都要学好多东西,所以想让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去游说一下我阿娘,让她别给我安排那么多课程了。”
虽然是随便扯出来的理由,但万一成了,华芙英还能轻松不少,一举两得。
“你每天都有很多课程?哪那么多东西要学?”裴之珩疑惑不解。
华芙英点点头,“女德,女训,女戒,管家,查账,刺绣……”
“好了好了,”裴之珩打断列举,“听着我都头疼。”
“平疆侯府又不是什么牢笼,没有那么多规则,我裴之珩也不是会委屈自己新妇的,那些书上的大道理没几条管用的,不想学就不要学了。”
“那你去跟阿娘说,我说没有用。”华芙英甩锅。
华芙英当然知道学这些东西其实没多大用处,尤其是女训这种宣扬“女子无才便是德”,训导女子应以夫为天的糟粕思想,华芙英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比起林素洁的不停念叨,华芙英宁愿委屈自己一点来换取个清静,大不了她批判性阅读一下。
裴之珩一噎,“我说就我说。”
“不过你让手底下的丫头埋伏在我身边的事……”
眼看裴之珩要翻旧账,华芙英赶紧打岔:“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哦?”裴之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华芙英微笑,“之前虽不曾见过,但女儿家怀春,对自己未来的夫君自然是有想象的。”
“所以,我让人去打探公子的消息,知道个大概之后,怀着憧憬和幻想,准备了一份礼物。”
华芙英的话说得算是直白,她敢说,裴之珩都有些不敢听了。
“那,礼物呢?”裴之珩直接伸手索要。
“啊?”华芙英嘴角一僵,“不如,等到新婚之夜,再给吧?”
裴之珩想了想,好像也行,然后就收回了手。
“可以,反正我给你的礼物也没带来,到时候咱们正好作个交换。”
“是啊,是啊。”华芙英陪笑。
“既然如此,那我让丫鬟打探公子消息的事,公子能否揭过?”
“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裴之珩挥挥手。
“不过她打听来的也不全对,别轻信别人的道听途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好,多谢公子。”
裴之珩走了,还是原路返回,翻窗加爬墙。
华芙英让他走正门,裴之珩说他是偷偷来的,若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来过华芙英的闺房,于女子名声有损。
还挺绅士的。
裴之珩从华府出来的同一时间,右帜也出来了。
右帜是陪着裴之珩来的,左旗不放心裴之珩一个人行动,所以让右帜跟着,他虽然觉得多余,但还是跟来了,随处转了转,他功夫好,华府没人发现。
“有趣。”裴之珩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华府,神色不明。
右帜才落地就听到裴之珩这样说,他往周围看了看,这里除了他和裴之珩没有别人。
于是右帜用手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奇怪:“公子在说我?”
裴之珩给了右帜一记白眼。
右帜放心了,这才是正常的,刚刚差点没把他吓死。
“她在说谎。”
同是演技派,裴之珩敢肯定他的判断是对的。
这回右帜听明白了,“公子在说华小姐?那怎么办?”
裴之珩带着右帜离开,“无碍,我说的也不都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