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芙英让沈竺先回去了,裴之珩那边她去谈,沈竺不用再管。
至于怎么去和裴之珩说,华芙英还得好好想想。
古代男女双方婚前好像是不能见面的,林素洁最近又给她安排了那么多要学的课程,华芙英有些苦恼。
过几天找个机会出去再说吧。
很快华芙英期待的机会就来了,虽然这机会来得莫名其妙。
这天,华芙英刚找借口推了嬷嬷的四德课,正在想要怎么跟林素洁请示好让娘亲放她出门,底下的丫鬟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小姐,裴公子来了。”小葵兴冲冲的跑进来跟华芙英禀报。
“他怎么来了?”华芙英思绪发散。
难道是关于婚事还有什么地方没商量定?可六礼已过五,唯一个亲迎还没办,他们双方应该都只等着八月十五那天走完仪式就行。
小葵打断了华芙英的头脑风暴,“是小薇姐姐跟我说小姐想见裴公子,所以我就去找了阿诚,让阿诚想办法撺掇裴公子到华府来一趟,没想到阿诚办事这么有效率,我才跟他说了没多久,今日裴公子就上门了呢。”
小葵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华芙英很不想打破她的开心,可是!
她们这样不就暴露给了阿诚让他知道小葵是华芙英的人了吗?说不准裴之珩也知道了。
未过门的妻子想方设法的打探自己的消息,还打探到自家眼皮子底下了,这要是个好脸面、自尊心强、爱钻牛角尖的,认为华芙英不信任他所以偷摸的派人监视,那不就心存芥蒂了吗。
而从裴之珩在外的名声推断,他裴之珩就是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啊。
华芙英知道小葵和阿诚的关系不错,之所以没让小葵传话,就是不想暴露小葵是她的人这一点。
虽说以后成了亲总是要知道的,但现在多了夙祈染坊这个筹码,待跟裴之珩谈成合作,华芙英有把握裴之珩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可现在,华芙英在裴之珩那算是留案底了,如今再来谈事情,怕是要让利了。
脑壳好像有些痛,华芙英扶额,“人呢?”
“正往惜柳阁这边来呢。”小葵一脸天真。
“他不先去拜见母亲?”
华芙英现在就盼着林素洁能帮她挡住裴之珩。
华芙英的小算盘都还没敲响呢,小葵就凑到华芙英耳边小声说:“裴公子是翻墙进来的,阿诚刚给我递的消息。”
“……”
好了,华芙英的头更痛了。
她身边这两个小丫鬟啊,说了一通后是懂得变通了,就是跨度有点大,华芙英暂时还跟不上她们的脑回路。
华芙英把身边的人都赶走了,自己留在房间等着裴之珩。
下人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裴之珩就来了。
裴之珩是爬窗进来的,才刚伸了个头眼睛就和华芙英的视线对上,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强行让自己稳住,裴之珩装作自然的样子跨出最后一步进到华芙英房间,面上丝毫不见尴尬,但心里其实是有几分紧张的。
不对,他又不是来采花的,是华芙英自己约他来的,他心虚什么。
掸了掸身上粘的灰,裴之珩大大咧咧的走到华芙英面前,问道:“找我干嘛?”
“公子又是翻墙,又是爬窗的,动作很熟练啊?”华芙英调侃一句。
裴之珩奇怪的看了华芙英一眼,“不是你让身边的小丫头跟我手下的人说我们婚前不宜见面,所以要避着点人偷偷进来的吗?”
华芙英:……她不是,她没有。
“你让那小丫头埋伏在我身边打探消息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现在还倒打一耙,果真应验了孔夫子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裴之珩还在持续输出。
前半句华芙英自知理亏所以不做辩解,某种程度上小薇和小葵确实可以全权代表她,但后半句华芙英可就不乐意听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公子对平疆侯夫人和你的红颜知己也这样说吗?”华芙英反问。
“孔子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就这句最烂了。”
裴之珩:他怎么又被骂了?
裴之珩的嘴巴张张合合,好似不知道怎么反驳。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她耍嘴皮子功夫。
这样安慰好自己后,裴之珩最终只说了句:“你可真会抓重点。”
华芙英挑挑眉,表情有点嘚瑟。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快说。”
吵架吵不过,裴之珩决定赶紧办完事走人,等回去了他再好好收拾周诚那个泄露他消息还给他造谣的家伙。
他哪蹦出来的什么红颜知己?他自己都不知道。
华芙英给裴之珩倒了杯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说正事就要有对待正事的态度。
待裴之珩坐下后,华芙英直接问:“你想要夙祈染坊?”
裴之珩低垂的眉眼中有一丝暗芒闪过,很快就隐藏起来。
“你别听冯芜瞎说,我就是去那看看。”裴之珩的音量逐渐降低,嘀嘀咕咕的:“顺便给你带点薄礼而已。”
裴之珩以为,华芙英会知道夙祈染坊是因为冯芜的缘故,毕竟在青诃时冯芜曾在夙祈染坊见过他,虽然此前他并不知道华芙英和冯芜之间的关系那么好,但他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猜。
“你说什么?”华芙英是真的有点听不清。
“我说,我去那是因为想买些礼物送给你!”裴之珩大声喊道。
“?”华芙英一整个愣住,也不知是被裴之珩的大嗓门震住了还是被话里的内容惊到了,或者两者都有。
“来的路上我就听说青诃新出的几款布料颜色奇特,是别的地方都没有的,京都有几家贵女也不远万里派人采买,想来很得女子欢心。”裴之珩尴尬解释。
“我们俩这种情况,虽然是有点那什么吧,但怎么说你也要成为我娘子了,我给你带个见面礼不行啊?”
华芙英还是没说话,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代入一下,如果华芙英没见沈竺的话,可能真会被裴之珩这番说辞给糊弄过去,就像当初的郑忠一样。
可偏偏,夙祈染坊的背后是华芙英,而竺三娘已经把她跟裴之珩谈论的明细都告知华芙英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再来看裴之珩现在的“表演”,就,华芙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得用尽全力才能绷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