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选好了吗?他值得你下注吗?”
华芙英问的是冯芜的夫君人选。
她二人曾经就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大楚这个问题讨论过,华芙英知道冯芜的目的。
只要太子一日未定,事情就有变数,华芙英怕冯芜选错了。
“这又不是我说选谁就能选谁的。”冯芜无奈道。
“不过我考虑过了,大皇子粗鄙愚笨,三皇子耽于书画,其余几位小皇子都尚且年幼,综合来看,二皇子确实是最有希望登上大位的人。”
“我们这样议论皇子真的没事吗?”华芙英凑到冯芜耳边小声说。
“没事的,这里离京都那么远呢。”
话是这么说,但冯芜还是配合的压低了声音。
“可若真如你所说的其他几位皇子都难成事,那今日之事,会是谁所为?”华芙英视线看向还躺在冯芜脚边的信鸽的“尸体”。
冯芜看看鸽子,又看看华芙英,嘴角一勾,“京都可不缺想做摄政王的老狐狸。”
“我代表的是尚书令府,若嫁给二皇子,就相当于二皇子那边得了一大助力,自然有很多人不愿此亲结成。”
华芙英听明白了。
成年的三位皇子里,大皇子的荒唐事华芙英也略有耳闻,是赐婚旨意下来后,华芙英让人去打探与裴之珩有关的消息时顺带打听到的。
大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行事也没有章法,明面上看,并不得楚沣喜爱,但却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手握亲兵的,所以有不少臣下拥护他。
其他两位皇子华芙英没有特地了解过,所以不甚清楚,只从冯芜那知道二皇子乃是中宫所出,身份高贵,为人又谦逊有礼,在京都名声最好、呼声最高,但也最受皇帝忌惮。
至于三皇子,是皇室的一股清流,除了书画,没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女人也不行。
只是不知,他内里是否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淡如菊,不问世事。
能在京都朝堂站稳脚跟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儿,选择站队的,都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有人觉得二皇子会是未来的明主,所以选择追随;有人觉得大皇子愚笨好拿捏,所以也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做点什么;更有人眼红别人能得贵人重用,想为自己家族搏一搏、一步登天的,便觉得三皇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场面如此,楚沣乐见其成。
“按理说,皇帝才应该是那个最不愿意你与二皇子结亲的人,难道……”华芙英有所猜测。
冯芜用手捂住华芙英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要猜,也不要去求证。”
“京都水深,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好。”
华芙英怔怔的点头。
她知道冯芜是关心她,可她即将和裴之珩成婚,皇帝对平疆侯虎视眈眈,平疆侯府若被波及,华芙英难道还能独善其身吗?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她还是不要再给阿芜增添烦恼了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华芙英这样想着,内心得到了开解,便安慰起冯芜:“我知道了。”
“皇位之争向来刀山血海,一不小心就没命了,你要保重啊。”
“我会的。”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那我送送。”
“行啊。”冯芜颔首,内心已经开始感到不舍了。
“只是有点遗憾,我们都见不到对方穿嫁衣的样子。”
“你别这么说,还有一段时间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华芙英握住冯芜的手,“待婚期定下,记得写信告诉我,若可能,我一定去。”
“嗯,你也是。”
“好。”
冯芜走后,华芙英没有失落太久,因为要帮着林素洁一起忙活婚事筹备,也是这时华芙英才知道,原来女子成亲有那么多事情要办。
要刺绣,祭祀,备礼,还要学习怎么成为一位合格的娘子,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课程教学……
华芙英只觉得每天一睁眼就好多事要忙啊。
六礼不需要女方出面,华芙英也没像裴之珩第一次上门那日一样悄摸跑去正堂观看,朋友不在,她自己总少了点激情,反正这些仪式阿娘都会帮她走完的,她就等着裴之珩亲迎那天上花轿就行。
这天,华芙英正在房中绣帕子,因为嫁衣她绣不来,林素洁退而求其次让华芙英准备别的女红。
抬眼看到林素洁一脸喜色的往惜柳阁走时,华芙英就知道,来了。
林素洁进门后,先注意到的是华芙英手上的绣品。
原本呲着的大牙有所收敛,林素洁指着绣品问道:“你这绣的什么?”
华芙英将绣品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鸳鸯戏水啊,看不出来吗。”
“……你说是就是吧。”林素洁看着那只能大概看出是只鸟的形状的东西有些无语。
还是回去让王妈妈找些简单的图样给芙儿送来吧,不然绣成这样怎么好送给姑爷呢。
心里有了盘算后,林素洁说起此次前来的原因。
“芙儿,你和之珩的婚期已经定了。”
华芙英愣了一下,“哦,是吗。”
“定在何时?”
“八月十五。”林素洁走到华芙英身边坐下,语气感慨,“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怎么这么迟?”
华芙英简直是破坏气氛的老手。
林素洁翻了个白眼,“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到八月十五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成亲要准备的东西那么多,阿娘我还觉得仓促呢,你怎么反而恨嫁起来了?”
“女儿哪有,”华芙英为自己辩解,“就是多问一句嘛,阿娘还有脾气了。”
“原本怕你太过劳累身子受不了,所以没有安排太满,现在看来你还是过的太悠闲了,明日起每日辰时到我房中来,我教你看账本还有怎么处理庶务。”
“啊?娘亲,女儿还有嬷嬷那的四德课要学呢。”
华芙英说的嬷嬷是林素洁特意请来教她妇德妇言妇容妇功那些的老师,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差点忘记这茬,林素洁想了想,说:“那就间错开来,我一天,嬷嬷一天,嬷嬷那边我来说。”
“娘亲,女儿身体好像有些不适……”
“别找借口。”
林素洁必须让华芙英知道一下,成亲不止是等着男方上门娶亲就行,而是有很多事情要筹备,这对华芙英将来的生活也有帮助。
林素洁只来说了一声成亲的日子就走了,徒留华芙英一个人在房间胡思乱想。
真不是华芙英恨嫁,她就是感到有些奇怪而已。
不是说皇上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完婚吗?怎么定在八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