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芙英跟着徐骅一直往三层左侧走,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华芙英没看清徐骅摁了什么,墙面挪动,走廊突然长出来一截。
“偶有贵人想商讨一些比较私密的事,为防止隔墙有耳,就会选择到这些密室中来。”
徐骅边走边为华芙英解释。
“这里空间密闭,每一间厢房的墙体都用上了陶瓮,瓮口朝内,就可形成一种隔音墙,在里面谈话,被窃听的几率很小。”
“这也是我迎客居能迅速在大楚站稳脚跟的原因之一,但不宜作为噱头宣传,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创立之初,徐骅想了很多种办法让迎客居显得与众不同又无可替代,费了很多脑细胞才琢磨出一大堆有新意的东西,好在成效显著。
隔音的密室其实每一家迎客居都有,但不是每个地方的人都知道,只有被判定为是迎客居的上上宾,接待的人才会把楼内有密室一事透露出来,需不需要用全凭客人选择。
“徐伯伯好想法。”华芙英发自内心的感叹徐骅的智慧。
徐骅谦虚道:“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思考出来的。”
哦?那还有谁?
华芙英倒是想接着问,但见徐骅没有想往下说的意思,念着此事或许涉及到人家的商业机密,华芙英就没有再提。
徐骅带着华芙英进到其中一间隔音包厢,里头早已备好了热茶。
华芙英和徐骅隔着桌子面对面坐定,然后就要开始谈论事情了。
“华小姐……”
“徐伯伯……”
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口,没用的默契增加了。
“徐伯伯不用这么见外,我和星星情同姐妹,您唤我芙英就好。”
此前华芙英和徐骅的几次见面都有徐若星从中调和气氛,徐骅不是会赖着不给女儿自我空间的长辈,所以每次徐骅在延华的话,华芙英一来,都是简单见过面就走了。
正因如此,华芙英倒没怎么注意过称呼的事,现在听来才觉得怪怪的,便想让徐骅改个称呼。
“好,那我就叫你芙英了。”徐骅笑的和蔼可亲。
华芙英点点头,等着徐骅接下来的话。
徐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重点:“你来找我,是想问星星的事吧?”
“是。”
“我上次见她还是圣旨没到,她提前把皇上要给我赐婚的消息告诉我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很久了,前些日子我病了,她也没有来看我。”
“我觉得奇怪,让手下的婢女去找过,可还是没有星星的消息。”
“如今碰巧遇到您,便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星星去哪了?是在忙迎客居分铺的生意吗?”
第二个问句华芙英其实觉得不成立,因为如果徐若星真的是在忙生意,以她跟徐若星关系那么要好的关系,身边的人都是相互熟识的,小薇不至于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除非有人故意阻碍她和徐若星交流。
这也是华芙英隐晦的想告诉徐骅的点。
华芙英更在意的是小薇当时回禀时说的徐若星急匆匆的出了城门指的是什么,徐骅是徐若星的父亲,又突然回来,肯定知道些内情。
事实证明,徐骅确实知道。
“星星去了咸杌村,你师父也在那。”
“咸杌村?”华芙英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地方,“师父也在?星星是为了我去的?”
“不错。”
徐骅看向华芙英,言语直白:“其实我不愿星星与你交好。”
“什么?”华芙英懵了。
从以往徐骅对她的态度来看,徐骅表现出来的不像是讨厌她的样子,怎么现在却这样说?
表演型人格?
“一开始,我确实为星星交到了真心的朋友感到高兴。”
徐骅娓娓道来。
“她从小懂事听话,因为没有娘亲,私底下一直被欺负,但她从来没跟我告过状,我忙于生计,竟也没发觉。”
还是后来有一次荭姨跟他说听到徐若星半夜哭泣,徐骅才知道徐若星受了那么多委屈。
“自从认识了你之后,她肉眼可见的开朗多了,也不知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我觉得,你给她造成的麻烦大过你给她带来的开心。”
华芙英眉心微蹙,徐骅的话让华芙英觉得不舒服,但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继续听徐骅说下去。
“不说别的,就说你生病的事。”
近的比如像圣旨赐婚把华府拉进了皇室和平疆侯之间的博弈中的事徐骅不想拿来说,他只列举远的、影响更久的。
“你的身体,这两年有江师父的照料或许好了很多,但时不时就会大病一场,为了给你搜集药材,星星付诸了很多努力。”
“这次也是一样。”
“你的婚事会带来很多麻烦你也知道,飞上枝头的凤凰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此生只愿星星平平安安,所以我一收到赐婚的消息就给手下的人下了命令,让他们阻止星星和你往来。”
“显然,他们并没有做到。”
华芙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平和,她能理解徐骅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
在徐骅话语停顿,好像已经说完了之后,华芙英问:
“您说的这么多我都理解,可您好像还是没告诉我星星为什么会去咸杌村?”
原以为华芙英会反驳两句的徐骅:……
徐骅咳嗽两声,接着说道:
“手下的人想完成我吩咐的事,但又不好直接跟星星说让她不要和你来往过密,因为星星肯定不会答应。”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至少在我回来之前,要先把星星调离延华。”
“正好那时有消息传来,说在咸杌村发现了江师父的踪迹,三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收到与江师父有关的消息,星星心下着急为你,便急匆匆的出了城门。”
说到这,徐骅来了个转折,“你师父是出了事才会在那停留的,星星去到那会很危险。”
华芙英沉默半晌,她明白徐骅找她谈话的原因了。
“我知道了。”
“我会去找师兄,他应该有办法联系到师父他们。”
“徐伯伯,我向您保证,若他们遇到了星星,肯定会尽全力保她无虞。”
“好。”
徐骅需要的就是这个保证,有华芙英的话在,徐骅能运作的空间很大,商人重利。
话谈完了,该散场了。
徐骅走到门口帮华芙英开了门,说:“芙英,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出去吧,这个方向直走就是。”
华芙英缓步离开,经过徐骅身边时停了一下。
“徐伯伯,其实您可以直接和我提要求的,不用铺垫那么多。”
“我不会被您的话语影响而感到内疚和自责,因为我知道星星不会这样想,就像星星也不会因为怕麻烦就疏远了我。”
“您看低了朋友二字的份量。”
话音落下,华芙英继续往徐骅说的那个方向走,身影慢慢消失在徐骅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