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珩赶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进到延华境内,左旗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少爷,这边!”
左旗挥了挥手让自己显得更打眼,边挥边往裴之珩那边走去,视线与右帜对上时,两人很有默契的抬了抬下巴互相示意。
离的近了,左旗才发现裴之珩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这不是尚书令家的冯小姐吗?您这是?”
左旗虽没见过冯芜几次,也不清楚她和裴之珩之间的纠葛,但作为自家少爷的得力助手,京都各大世家的名人左旗都是悉知的。
冯芜对左旗点了点头,正要维持住身份说些什么,被裴之珩一句话打断。
“她就是个死皮赖脸蹭保护的,到了延华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不用理会。”
本来还想再在裴之珩那赖上一晚的冯芜:……
左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又看了看右帜,没人理他,他只能默默回了个“哦。”
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少爷身边多了许多热闹啊,错失了。
“你怎么还不走?”裴之珩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冯芜说道。
“不是有亲属在这吗?不至于还赖着我吧?”
“谁赖着你了?都说是碰巧顺路!”
几次三番被裴之珩嫌弃,冯芜再待着就不礼貌了。
走可以,但走之前,冯芜想找回些面子。
“裴二少爷的护卫职责履行的很好,本小姐很满意。如霜,给他赏钱。”
如霜,冯芜的贴身丫鬟。
一直跟在冯芜身后存在感很低的如霜听从吩咐上前一步给裴之珩递上一锭银子。
笨蛋,给太多啦!
冯芜原本是故意这么说想折辱裴之珩,奈何丫鬟不够给力。
他们虽是从京都就跟在裴之珩后面了,但离的不近,路上遇到的几波山贼都是莫墨出手解决的,虽然那些山贼好像因为身上负了伤更容易被打趴?
那些都是莫墨在处理,冯芜不知具体情况,在她看来,裴之珩也就这两天双方碰上的时候算是照应了她一二,给这么多也太抬举了!
冯芜嘴角一抽一抽的,碍于面子只能强撑着。
裴之珩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左旗上前接下。
“既如此,银货两讫,我们就先走了,冯小姐自便。”
裴之珩不想与冯芜口头争长短,收了银子就带着左旗和右帜走了。
只留下自己人后,冯芜直接现场表演了个一秒变脸。
才退回冯芜身边的如霜:“小姐怎么了?”
冯芜不说话,就这么带着点小幽怨的盯着如霜。
如霜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小姐为何这样,干脆转移话题:“小姐,咱们现在去找华小姐吗?”
“找什么找,天都黑了,哪有人这个时辰上门的。”
冯芜独自生闷气,“走了,先去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登门拜访。”
“哦。”
华芙英今日心情很愉悦,晨起到现在,她的左眼皮已经跳了好几次了,预示着将有好事发生。
虽然右眼皮也跟着跳过两次,但……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
小葵端着华芙英要的花茶和果子,一进门就看到小姐在对着窗外微笑。
将东西放到桌面上,小葵凑到华芙英身边轻声问道:“小姐,您看什么呢?”
“看风景。”
小葵:?
一样的天,一样的地,一样的花草树木和云,有什么好看的?
见小葵没理解,华芙英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你不懂。”
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好的。
小葵表示,她确实不懂。
“小姐,奴婢还要继续去找阿诚打探消息吗?”
上回小葵打探消息的成效显著,华芙英便让她持续关注着外头的动向。
“去啊,为什么不去?”
说到这事儿,华芙英恢复正经。
“不是说裴之珩已经到延华了吗,你今日去的时候,不要问太多问题,就当是单纯的去找朋友玩耍,别让人察觉到什么。”
“小姐放心吧,阿诚不知道我是小姐的丫鬟,不会怀疑什么的。”小葵拍拍胸脯保证。
“我没说阿诚,而是那个他叫赵哥的,那人听着是个精明的,你仔细别被套话了。”
从小葵传达回来的这几次消息来看,华芙英做了个小总结:阿诚就是个单纯的傻大个;赵哥为人清醒、处事圆滑;左旗?知道的信息太少,不好断定;至于其他人,知道的就更少了。
“好,奴婢会注意的。”
“嗯,去吧。”
小葵刚出门不久,华芙英期待的好事就来了。
华芙英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花茶吃着点心,被突然传来的叫喊声吸引了注意。
“芙儿!”
华芙英朝门口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小薇身后穿着月白色裳裙,梳着垂鬓分肖髻,头戴木兰发簪的女子。
正是跟裴之珩说要来延华“探亲”的冯芜。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所以,她也不算是骗了裴之珩吧?冯芜这样想着。
“阿芜!”
华芙英是真的很惊讶也很欢喜,直接跑到门外迎接。
见华芙英跑来,冯芜也小跑着迎上去,两人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差人告诉我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呀。”华芙英嗔怪道。
“提前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吗?我就是要打你个措手不及。”
冯芜从华芙英的怀抱中退出来,手还紧紧握着。
“怎么样?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惊喜!意外!开心!”华芙英给足了情绪价值。
“快进来,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小薇,快去准备茶水和吃食,拿最好的出来招待。”
“是,奴婢这就去。”
华芙英支走了身边的丫鬟,冯芜也让如霜在外面候着别进跟来打扰她们小姐妹叙旧。
“看得出来你是真想我了,这么大方。”
冯芜在说刚刚华芙英让小薇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她的事。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我想死你了,自你被接去京都后,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你也不说常回来看看我。”
华芙英说着,整个人又要往冯芜那边倒。
冯芜用食指抵住华芙英的肩膀不让她靠近,“等会儿,咱们还没对暗号呢。”
华芙英后退了些,两手交叠放在腹部,整个人站的笔直。
“对吧。”
冯芜跟着摆出同样的姿势,神情严肃地缓慢开口:“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华芙英往前一步。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冯芜也往前一步。
“到我了,”华芙英邪魅一笑,“宫廷玉液酒!”
冯芜伸出一根手指,声情并茂:“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
“听我给你吹!”
转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如刚开始那样近了。
“暗号结束,考验过关。”
华芙英再次张开手伸请拥抱,冯芜笑眯眯的靠近,最后却又停下了。
“等一下,我再附加一道题。”
华芙英不明就里但认真倾听。
“一杯宫廷玉液酒+一下大锤+一下小锤-一副拐杖,结果是多少?”
“你搞什么?这么难。”
“哎呀你快算,三二一咱们一起说答案。”
“等一下,我算一下。”华芙英嘀嘀咕咕,“好了,来吧。”
“三、”
“二、”
“一。”
冯芜:“八十。”
华芙英:“等于一下大锤。”
“咱们都答对了。”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来吧,拥抱吧,我在这个时代仅有的来自21世纪的同胞姐妹。”
这回轮到华芙英不乐意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谨慎?”
“我这不是怕你被换了芯子嘛,魂穿是能接收本体记忆的,谨慎点没坏处。”
“……应该,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冯芜拉着华芙英到桌边坐下,吃着华芙英刚刚没吃完的茶水点心。
“这世界能有一个你,然后又来了一个我,已经够玄幻的了,再来一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华芙英被说服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哎呀你别吃了,这都是我吃过的,走,我带你去吃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