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和小葵虽然不是同时被华芙英指派出去的,但二人回来时几乎前后脚。
日暮时分,两个丫鬟分别带着各自探听到的消息回到惜柳阁。
“怎么都去了这么久?”华芙英问道。
“大人今日下值比较晚,奴婢一直在门口等着。”
小薇率先回了话。
“大人好像不知道京都的人到了的事,奴婢问起时,大人很是疑惑。”
“或许是需要时间休整,还没来得及。”华芙英猜测。
“你呢?这么高兴,是打探到了什么?”
华芙英转而去问一旁喜形于色的小葵。
小葵大大咧咧的没感觉到小薇的拘谨,兴奋的跟华芙英说:“小姐,奴婢今日新认识了一个人,是此次跟着裴之珩少爷从京都来的护卫之一,叫阿诚。”
“奴婢下午就是跟着他一起去置办东西了,所以回来的晚,但奴婢从阿诚嘴里打听到了不少东西呢。”
“收获不小。”华芙英给予了肯定。
“说说吧,都问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小葵帅气伸手拂了拂额前的刘海,做好准备迎接她的职场高光时刻。
“首先就是裴少爷还没到延华,只是先让阿诚他们快行一步到这替他找好住所的。”
华芙英若有所思,原来不是要先休整,而是正主还没到,就说世家大族应该不缺这些礼数。
不过,找住所?怎么听着像是要在延华定居的意思?
“然后就是裴少爷会在明日抵达延华。”小葵继续说着。
华芙英刚松的一口气转眼又提起来了,心中除了有宁静的生活要被打破的慌张,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未来夫婿的神秘面纱就要被揭开了,华芙英的心情很微妙。
虽说她抗拒婚姻,但眼见单身这条路行不通,夫君这一位置非要有人来坐的话,华芙英当然希望对方是个身高八尺,容貌昳丽,品行端方的君子。
不过从华芙英七拼八凑得到的信息来看,品行端方裴之珩好像是占不上了,那好歹长相要过得去吧?
“再就是奴婢打听到裴少爷身边得用的下属有两名,其中一位名唤左旗,是这次负责带领阿诚他们前来的人。”
“没啦。”
小葵两手一摊,为自己的“汇报”做了个结尾。
“一下午的时间还真让你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华芙英觉得她恐怕得重新审视小葵的能力了,原本以为小葵只是会拍马屁,会逗她开心,其他方面还是小薇更为稳重,原来是潜能还没被激发。
小葵更得意了,视线与小薇对上时,小薇也是不吝啬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几个问题。”华芙英伸手比了个数字。
“小姐您说,奴婢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一,他们买了宅子是要在延华久住?”
“这个奴婢不清楚,但听阿诚的意思,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走。”
也就是说,裴之珩那边也不急着履行婚约,华芙英暗自思量。
上次跟程宥安的谈话过后,华芙英仔细回想复盘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赐婚圣旨上好像没有指定婚期?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华芙英还真有过是程宥安在宣读圣旨时故意隐去时间不说的想法,可她将圣旨重新翻出来看了,也没有。
事情的发展变得奇奇怪怪的,华芙英实在没搞懂皇帝这是什么操作。
知道京都有人来之后,华芙英还以为是婚事要有什么进展了,可如今这个局面,华芙英又看不懂了。
等裴之珩到了,他们这两位当事人再找机会好好聊聊吧。
“第二个问题,那个阿诚是谁?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么多东西?”
“奴婢前面说过的呀,阿诚是裴少爷身边的护卫,除了他,护卫队一共还有好几个人呢。”
“这些不是阿诚主动告诉我的,是奴婢聪颖,一点一点问出来的。”
行吧,华芙英不做反驳。
“最后一个,知不知道裴之珩的外形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他的画像?”
“啊?”
小葵懵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小薇也有些诧异的抬眼看向华芙英。
“咳,我随便问的,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华芙英拼命为自己找补。
小葵语气不确定的反问:“呃,那……抱歉让小姐失望了?”
“嗯,下次继续努力。”
“好,好的。”
气氛好像还是有一点尴尬,华芙英开始赶人:“你们下去吧,我困了,要休息了。”
“是。”
因华芙英不肯留人,小薇和小葵一起回了下房,不像以往那样轮流值班守夜。
“小薇姐姐,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往你可从不允许小姐任性,这次小姐说不要人守着,你竟没反对呢?”
小葵是从刚才华芙英让她们都退出房间时才觉察出小薇的不对劲的,忍到现在周围没有旁人了才问。
“只是觉得小姐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们为她做选择,以后小姐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就是。”小薇语气感慨。
她是林素洁给到华芙英身边的,因为比华芙英年长些,又有夫人这层原因在,小薇虽敢说她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小姐能够更好,但偶尔总有些托大拿乔,这次被训斥一顿也好。
“不明白,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吗?”
“你不用改,是我的问题。”
小薇轻轻摸了摸小葵的脑袋,“我要向你学习,如你这般纯然才好。”
“姐姐是被小姐责罚了?”
除了这个,小葵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小薇情绪这么低落。
小薇不作答,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睡吧,今晚不守夜,那明日我们就起早些到小姐身边候着。”
“哎,好。”
在青诃留宿一晚过后,第二日,裴之珩和右帜又去找了竺三娘一趟,这次她的语气更松动了些,不过还是交代了要问过秘方真正的主人才能做决定,裴之珩没有多加为难,准备先去延华处理其他事情。
只是……
“不是让你在客栈等着吗?跟来做什么?”
裴之珩看着身后走哪跟哪的冯芜有些无奈。
知道两人的目的地相同后,裴之珩算是被赖上了,不说儿时的缘分,只论冯芜她爹是尚书令冯裕兴,裴之珩就不可能真的把冯芜丢到一边。
裴之珩原本想的是早些出门,再来探探竺三娘的口风,看看这条路可不可行,不行的话他好有别的计划。
谁知冯芜怕他偷偷溜了,一直让莫墨盯着裴之珩,他才出门没多久,冯芜就跟上来了。
莫墨就是昨日跟右帜交过手的黑衣男子,也是冯芜此次出行身边唯一带着的守卫。
“我怕你自己走了不带我啊,跟着好一点,毕竟你在我这没什么信誉度可言,小时候的事我还没忘呢。”
跟踪被发现了冯芜也不心虚,她又没有刻意隐藏。
“……我好像只骗过你一次吧?”裴之珩在暗戳戳的内涵冯芜记仇。
“是啊,说好的我爬上树去摘杨梅果,你给我扶着扶梯子的,我把果子扔下去了,你却把梯子搬走了,害得我被挂在树上大半天,还被御花匠发现,告到了皇后娘娘那,皇后娘娘又告诉了我爹,让我被我爹好一顿惩罚。”
“我挨了十下手板,跪了三天祠堂啊!”
现在说起来冯芜还是很气愤。
杨梅是稀罕物,哪怕是在宫里,也只有几棵杨梅果树,经由御花匠工人精心照料才得以存活,每次结果都要先紧着宫里的贵人享用。
当时正值杨梅结果之期,冯芜被自家老爹带着进宫,偷跑出去玩时遇见了在宫里住着的裴之珩——她的打架和闯祸搭子。
两个小鬼稍一合计,便决定要去摘杨梅果吃。
谁知裴之珩对上次打架输冯芜一筹的事怀恨在心,居然使诈,真正的小人做派。
“尚书令原来对你这么狠呢?可惜现在不一样了。”裴之珩有些唏嘘。
“他那个人,谁对他更有价值,他就看重谁呗。”冯芜应和道,“也不余他,很多人都是这样。”
“走吧,回客栈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不想再和冯芜谈论太多,裴之珩带着右帜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这就走了?”
冯芜刚到这个地方就见裴之珩他们从里面出来了,她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你也可以选择在青诃多停留会儿,让莫墨去知府那借几个人,只要你亮明身份,知府会借给你的。”
“延华距离青诃没多远了,这么点距离,有十个八个的人跟着,要保证冯小姐的安全足矣。”
裴之珩边走边说,头都没有回。
“我才不要那些人跟着呢,莫墨一个人顶他们十个。”
“那就随便你吧。”
“喂,你等等。”
追着裴之珩走之前,冯芜回头看了眼染坊的名字,暗暗记下。
夙祈染坊。
冯芜倒是想知道裴之珩去染坊是干什么的,但路上无论她怎么问,裴之珩都没有告诉她。
天将擦黑之时,他们终于抵达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