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尾巴冯芜(1 / 1)

元征 奈uu 3984 字 12天前

裴之珩和右帜到福来客栈时夜色已深,找地方着实费了他们一番功夫,谈话也花了一些时间,所幸结果不错。

房间是右帜早已经定好的,是以他们不用再花时间check in,直接上楼就好。

左旗不在,右帜是一定要贴身跟在裴之珩身侧的,所以二人只订了一间上房,反正右帜早已经习惯了睡在房梁上。

回房前,右帜先去叫了小二给自家公子备水洗漱,所以落后裴之珩一步进门。

将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到桌上,右帜翻看着里面颜色各异的布料问道:“少爷,您真准备将这些作为礼物送给华小姐?样式虽奇特,但还是有点寒酸了吧,配不上您的身份啊。”

“我以为你对什么都不好奇呢。”裴之珩呛声,内涵今日未时右帜让他感到挫败的事。

“我都知道的事还好奇它干什么?对于不知道的我才会感兴趣。”

“你不是猜的很准吗,不妨再猜猜?”

“我猜,您要完成世子的吩咐是真,给华小姐带礼物是顺便,也是说辞。”

“嗯。”

裴之珩走到近将布料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这个竺三娘染布的手艺不错,又有独家秘方,能染出别的地方都没有的颜色,若能为我们所用……”

“染料贸易是最挣钱的行当之一,您和世子是在为将来做打算。”

裴之珩点了点头,“未雨绸缪早当先,居安思危谋长远。圣意难测,我们得早做准备,才不至于慌乱。”

“可若是竺三娘不肯归顺又当如何?可要属下……”右帜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不可。”裴之珩眼神凌厉。

“我们所做的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而不是为了变成和他一样嗜杀的人,否则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你要牢记于心。”

裴之珩在告诫右帜,同时也是也在告诫自己。

“是。”右帜应答。

其实右帜的杀心也没有那么重,刚刚故意那样说,是为了试探和警醒,毕竟原则问题还是很重要的,若一个人没了底线,那就不值得他追随。

气氛松懈下来,裴之珩开始复盘。

“按今日的谈话来看,竺三娘虽心有顾虑,但态度并不决绝,还有回旋的可能。我估计,她应该不是真正拥有这染布秘方的人。”

“您是说,她今日含糊其辞的将我们打发了,是要先问过背后之人的意思?”

“对,不然她不至于连自己的东西都无法做主。”裴之珩肯定地说。

“若她只是碍于公子的身份,不好一口回绝呢?”

“你忘了我们今天和她谈论到什么了?”

右帜稍微回想了下,“竺三娘说过,我们不是第一波来找她的人,此前也不乏有身份显赫的人前来拉拢,或想买下她手中的配方。”

“所以,绝不是这个原因。”

裴之珩觉得自己看人还是蛮准的,从竺三娘的面相来看,她不像是会畏惧权威的人,手艺人有自己的傲气。

“如果她只是想再观望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更显赫的人家来找她,比权量力,再从中挑选呢?”右帜继续发问。

“她等不起了。”

裴之珩将布扔回桌上,示意右帜将它重新包好。

“这布已经传入京都,得了几家贵女青睐,大哥消息灵通,所以才让我在去延华的路上另寻机会找到竺三娘,询问她的意见。”

“挣大钱的买卖谁都想要,无论竺三娘身后有没有人,他们都护不住这手艺,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屈居于小小青诃,还刻意掩藏光芒不让太多的人知道。”

“我今日去找竺三娘就是想告诉她和她背后的主子,他们已经引起了上头的关注,急需找到靠山,不然单凭他们能染出独一无二的彩布,抢了天下布庄生意这一点,就会为他们招来不少祸患。”

“楚国境内身份能显赫得过我的不多,为我所用是她最好的选择。”这话裴之珩说的一点都不虚。

“那要是……”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裴之珩被问的烦了,直接开口打断了右帜的话。

“属下说的这几种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嘛,我也是想多做几个设定,好帮助少爷做更多的准备。”

倒是很有道理。

“好了,这些天我都没有好好洗漱过,你去看看水备好了没有。”

“是。”

才刚出门,右帜迎面撞上一位身着黑衣,束着高马尾,手持佩剑,身姿挺拔的男子。

右帜认出了来人是谁,早上裴之珩让他去将身后跟着的尾巴处理干净,他跟男子交过手。

“裴少爷在吗?我家小姐有请。”

“稍等。”

想着两边的主子相熟,右帜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丢下两个字,然后回屋禀报。

“这么快就好了?”裴之珩看着才出去没一会儿的人有些惊讶。

“少爷,冯小姐有请。”右帜努努嘴示意门外有人在等着。

“……都这个时辰了她还没睡呢?”

右帜耸了耸肩,不发表任何看法。

“那就见见,走吧。”

裴之珩跟着黑衣男子来到另一间上房,推门进去后,为了女子的声誉着想,裴之珩没有关门,右帜和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要见你一面还挺难,你今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裴之珩透过屏风只依稀见到床榻上有一女子正侧躺着朝向这边,没再细看,裴之珩兀自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关你什么事。”

裴之珩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问道:“说吧,你从京都一路跟着我到这干嘛?来看热闹?”

“谁跟着你了?你脸可真大。”

女子从床上起来,绕过屏风走到裴之珩面前,衣裳整洁,并不像是要入睡了的样子。

“我冯府虽比不上你平疆侯府,但也是不差的好吧。”

【冯芜:尚书令冯裕兴府上的庶女,原不受家族重视,一朝改命,成功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裴之珩睨了冯芜一眼,“懒得跟你争。”

“既然不是跟着我,那你来这做什么?探亲啊?”

“是啊。”

冯芜点点头,极其自然的在裴之珩对面坐下。

“我怎么不知尚书令在这边竟还有亲属?”裴之珩表示怀疑。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别老把我们混为一谈。”

“不是你先跟我提冯府的吗?”

“……”冯芜心头一梗,龇牙咧嘴:“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那么讨人厌!”

“呵,彼此彼此。”裴之珩冷笑一声。

要说起裴之珩和冯芜之间的渊源,时间得追溯到八年前。

多年前的京都很少有人知道时任工部尚书的冯裕兴还有一位庶出的女儿,因为那个婴孩才出生没多久就被冯裕兴的原配夫人送走了。

对此,冯裕兴没有任何表示。

哪怕那位刚刚分娩,又经历母女分离之苦的妇人苦苦哀求,他也没有心软,因为冯裕兴觉得女婴能给他带来的价值太少。

那个女婴就是冯芜。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八年前,冯裕兴不知为何突然派人将冯芜接回了京都,并对外公布了她的身份,裴之珩就是在那时认识冯芜的。

那时的裴之珩是个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才经历了裴之庭因他残废的事没多久,心智的不成熟让裴之珩行事愈发没有章法,加上皇后的刻意捧杀,京都没几个同龄人敢触他的霉头。

偏偏有个外来的冯芜不怕事儿,一个女孩,打起架来比很多男孩都狠。

裴之珩和冯芜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仔细说来,后面裴之珩能从皇后做的局中清醒过来,还有冯芜的一份功劳。

男女八岁不同席,除了幼年时期的相处,裴之珩和冯芜已经很少见面了。

尤其现在冯芜是待嫁之龄,冯裕兴看的紧,正指望这个女儿能为他换取什么好处。

裴之珩表面上很得圣上喜爱,实际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旧臣心里都有数,因此,冯裕兴更不愿冯芜与裴之珩有过多往来,两位儿时的玩伴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

一通拌嘴之后,好像将故友重逢的尴尬散去不少。

“哎,说真的,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冯芜单手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难道是替你父亲来打探我行踪的?”裴之珩不答反问。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我爹。”

“你还以为你是八年前那个不被人看重的小庶女呢?”

裴之珩决定好好跟冯芜分析一下利害关系。

“而今京都谁人不知你冯芜是咏絮之才,颖悟绝伦,又即将与二皇子订亲,是最得尚书令欢心的孩子,若是让尚书令知道你跟着我来了青诃,于我会有麻烦。”

“你可别瞎说,什么订婚?捕风捉影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冯芜把一缕头发拨到前面,将发尾勾到指尖把玩。

“怕是已经晚了。”裴之珩喃喃自语。

“什么晚了?”冯芜表示没听明白。

裴之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从我出京都就跟在后面,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尚书令肯定早就知道了。”

“都说了我不是跟着你,也不是瞒着我爹出来的,只是我这次出行身边只带了几个人,怕路上不安全,所以才跟在你的车马后面的。”冯芜认真解释。

“一开始我还怕追不上你们的快马呢,没想到你走的这么慢,跟出来游玩似的。”

“真的?”裴之珩将信将疑。

冯芜仰天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干什么?你忘了,我七岁之前都不在京都的,这次真的只是回我长大的地方探亲,恰好与你同路。”

当然还有点别的原因,但冯芜不会告诉裴之珩。

“这倒有几分可信。”裴之珩仔细思考。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京都的世家大族众多,其中不乏像冯芜这样一出生就被抛弃了的外室子女,但能凭一己之力得到家族重视,让庶出的地位超过原配嫡系的屈指可数,何况冯芜还是女儿身,要做到这一步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哪怕裴之珩没有特地去记,也不会忘记冯芜是什么时候才回到京都的。

理清逻辑后,裴之珩已经完全相信冯芜的话了,只要冯裕兴别找他麻烦就好,能坐到尚书令这个位置的人,滑溜难缠得很。

“不过尚书令现在盯你盯的那么紧,这次出门居然不给你多派了几个人?”

要知道,若是冯芜和二皇子的婚事订了,他冯府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他倒是想,是我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

冯芜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我跟我爹说我和你同路,你身边跟着的护卫那么多,定能保证我的安全。”

其实不是,冯裕兴巴不得自己女儿不要和裴之珩扯上关系,怎么可能在知道他们二人同路的情况下,还把冯芜的安全交到裴之珩手上。

冯芜是用另一番话说服了冯裕兴,她现在故意这么说,是想要逗逗裴之珩。

“……哦。”

裴之珩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那既然已经到了青诃,你就去探亲吧,我明日要赶路去延华,不能再在前头为你开路了。”

“恐怕不行。”

“?”

“因为,我的亲人不在青诃,在延华。”

“换句话说,我还得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