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争执(1 / 1)

元征 奈uu 2972 字 12天前

气氛突然静默了下来,华瑾珅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指着程宥安的手还停在半空,嘴巴微张,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

程宥安一直在刻意回避华芙英的视线,此时却不得不看向她。

“圣上不会突然想起区区一个延华县令的女儿,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宥安哥哥,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华芙英想知道,把她指给裴之珩到底只是圣上琢磨出来的主意,还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或许,程宥安已经站队了,为皇上出主意羞辱平疆侯一脉就是他的投名状也不一定。

“芙儿,你的意思是?”

华瑾珅眼珠一转,听出了华芙英的言外之意,当即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向程宥安的眼神变得不善。

气氛僵持中,华芙英突然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前黑了几秒,等缓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华瑾珅和程宥安两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程宥安肯定地说。

过往九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都是虚伪的,对于华芙英的身体状况,程宥安敢说,他知道的比华父华母都要清楚。

“发烧?昨儿个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病了?小薇小葵她们没把你照顾好吗?”

华瑾珅虽然神经大条了些,但对华芙英的关心不是假的。

华芙英生病是今晨刚发生的事,连林素洁可能都还不知道,毕竟按她听到的话来推测,小葵应该是刚到正院就碰上了传伯去跟夫人禀报圣旨的事情,然后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出门前,华芙英特意让小薇给她上妆,遮住了她因为生病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是以华府众人都没看出她的不对劲,也是因此,华瑾珅此时才那么惊讶。

“我喝过药了,不碍事。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华芙英不以为然,虽然她的身体好像比早上更烫了。

“那也要好好休息,多思多虑于养病不利。”

华瑾珅还没说什么,程宥安先表达了不满,语气强势,像是命令,又像是责怪。

华瑾珅点点头,对程宥安的话表示赞同。

“喝的药是按江师父留下的药方煎的吗?用的陈年药材还是新抓的药?药方中的芦根一味最好是用新鲜的,小薇她们注意到了吗?”

程宥安的连续三问把华瑾珅问懵了,也唬住了华芙英。

先不说小薇和小葵都是华芙英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对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不会犯看错药方这种低级错误。

但就程宥安记得江临鹤给华芙英开的每一张药方,记得药方上的每一个注意点这件事来说,可以看出他在她身上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一个人对你关怀备至,不是情缘故之,就是另有企图。

程宥安以前就总是这样,把华芙英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华芙英也因此逐渐沦陷,现在想来,却觉得有点好笑。

“多谢关心,但我自己的身体如何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假惺惺。”华芙英试图甩开程宥安的手,没成功。

“别赌气,我扶你回惜柳阁吧,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事情不问清楚,我怎么休息得好?”

“圣上只赐了婚事,未定婚期,不急于这一时。”

“芙儿,你先回去再喝一盅药,然后好好睡下,明日,明日我定同你交代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就要今日。”

华芙英和程宥安都是有些执拗在身上的,二人一来一往的谁也不让着谁,华瑾珅在一旁看着完全插不上话,当然,他也不想插话。

让他去打架还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真的琢磨不明白。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程宥安败下阵来。

反正他从来没有赢过。

“好,回惜柳阁,你想问什么我都认认真真的回答你。”

程宥安知道惜柳阁是江师父特意为芙儿选的地方,那里的位置好,哪怕什么药都不喝只是在里面待着,于芙儿养病也有好处,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华芙英满意了,她知道他言出必行,行之必果,不会糊弄人。

京都,平疆侯府。

为了制衡手握兵权在外行军的平疆侯夫妇,楚帝借由京都的风水养人,将裴云中唯二的子嗣——长子裴之庭,次子裴之珩,都留了下来。

后为了避免他们兄弟二人同气连枝,楚帝又以公主年幼,喜欢热闹为故将裴之珩养在皇后宫中,至于裴之庭则留在平疆侯府,两兄弟不常见面。

乾宇二十年三月初一是殿试的日子,时下京都最热门的话题便是谁能夺得桂冠、高中状元。

殿试毕,次日阅卷,又次日放榜。

而后,有消息传出,廷对者二百八十七人,程宥安被擢选为第一人,赐进士及第,得“状元”称号,享无上荣光。

这事原本与裴氏兄弟无关,身为平疆侯的子嗣,有父辈拼搏大半辈子换来的基业做保,他们生来就荣耀加身。

然而三月初五这天,平疆侯府内却传出了剧烈的争吵,阵仗之大,把几乎半个京都的人都吸引来了。

“平疆侯府?我记得侯爷和夫人留守边疆久未归京,这是谁在里面吵架?”一位明显对平疆侯有所了解但不多的平头百姓说道。

有热闹看的地方就会有人发出疑问,同时也就会有免费为你答疑解惑的热心群众。

这不,热心群众来了。

“能在侯府住着,还敢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还能有谁?裴侯爷的子嗣呗。”

“侯爷膝下只有二子,打小就不和,打架争吵什么的都是寻常事了,只是不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得那么厉害,房子都快掀了。”热心群众一号。

“这你们消息就没我灵通了吧!”离得近的热心群众二号说话了。

“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都知道吧?”

二号是个爱显摆的,在说出重要信息之前非得要人应和他几句。

“知道知道。”

“不就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落幕了吗,状元爆了个冷门,是什么延华来的程才子,我都没押中,损失了好几两银子呢。”

“我押了几十两,不也没了。”

“瞧你们这些只知道跟风的,瞧着程才子会试只得了经魁就不看好他,跟错了吧?不像我,我就喜欢不走寻常路,我就押程才子能夺得桂冠,果然不负我所望!”

“切,你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嘚瑟什么。”

“你!你就嘴硬吧,反正最后赢钱的是我,输钱的是你,咯咯咯。”

“好你个张老三,看我不打死你!”

人群有一瞬间的骚动,但没两下就平静了。

“诶诶诶,你们还想不想听了?不想听我不说了啊?”

眼看自己被忽视了,二号有小脾气了。

“听,当然要听!”

“张老三,陈老四,你们要打走远点打,在这现什么眼。”

前两天发生的事哪有今天的热乎有趣,两个小人物的小打小闹又哪有京都贵公子的热闹好看,大家吃瓜也是有选择的。

被谴责的张老三和陈老四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的往后退了些,没走,但也没敢再生事。

“这位兄台,现下没人捣乱了,可以说了吧?”

“是啊,两位裴公子的争吵跟金榜有何关系啊?没听说平疆侯府有谁下场参加科举了啊?”

“嘘!”

二号双手下压示意人群噤声。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家有人在礼部当差,听说,圣上看中了程才子的本事,想把膝下唯一的嫡公主下嫁给状元郎呢。”

“啊?”

众人发出一阵倒吸声。

“我滴个乖乖,都说中了状元能一步登天,程才子已经是状元了,若再尚公主,他这何止是登天,他都要飞仙了啊!”

“怪不得裴二公子要回府和他大哥吵呢,原来是这样。”

“嗯?这是何解?”

京都人口众多,每日人流量又那么大,总有一些消息不灵通,没悟过来的。

“你不知道啊,裴二公子自小养在皇后身边,与嫡公主青梅竹马,他们二人……”

话没说完,平疆侯府门口突然涌出一批护卫,然后,有一男子疾步而出。

“谁再敢乱嚼舌根议论我侯府之事,死!”

【裴之珩:平疆侯嫡次子,年十九,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下,每一步都仿佛暗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