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华炜的态度(1 / 1)

元征 奈uu 3216 字 12天前

“小姐,小姐……”

“不,不要,不要——!”

华芙英一个猛子坐了起来,发丝凌乱,瞳孔微扩,满脸惊惧。

“小姐,奴婢见您一直在说梦话,像是陷入了梦魇的样子,这才把您唤醒的,您没事吧?”

小薇一脸担忧地立在床边,看着自醒来后就僵着身子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华芙英。

刚刚小薇原是在外间候着的,听到里间有动静才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华芙英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神情也很痛苦,小薇从未见过小姐这样,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上前把人叫醒。

“小姐?”

见华芙英没有动静,小薇又低声唤了句。

华芙英眨巴眨巴眼,轻呼出一口气,视线缓慢地转到小薇脸上,问:“我没事,什么时辰了?”

小薇看了眼天色,回到:“才寅正四刻,还早呢小姐,还能再睡会儿。”

才凌晨四点多。

华芙英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连着两晚了,她都是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就在做梦,连梦里她都在担心自己的婚事,担心自己遇人不淑,担心华府上下都将被卷入皇帝和平疆侯的争斗之中。

明明说好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忧的,可潜意识里,华芙英好像已经进入了紧绷状态,而梦里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她潜意识的具象化。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穿越的人好像都会什么特异功能,这是不是上天给她的警示呢?

“不睡了,我睡不着。”华芙英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跟小葵每晚都要换班守着我,应该没休息好吧?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华芙英待人宽厚,从不磋磨下人,但她身子骨弱,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有人,以防万一。

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早有分工,以三更天为界线,一般情况下都是小葵守上半夜,小薇守下半夜。

“奴婢不累,真的,上半夜奴婢已经休息好了,这会子正精神着呢,小姐就让小薇陪着您吧。”

小姐的情况明明不对,她怎么能回去睡觉呢?

既然小薇都这样说了,华芙英也没再勉强,小薇陪着她的时间最久,刚刚那一出应该是被吓着了,非要让这丫鬟回去她怕是也睡不着,那就待着吧。

“把蜡烛都点上吧,我起来坐会儿。”华芙英一边说一边撑着身子起来,靠坐在床边。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为寒凉的时候,小姐还是披上一件衣裳吧。”

小薇先是拿了外衣让华芙英披着,然后又拿来隐囊放在华芙英背后好让小姐靠的更舒服一些,最后才去把屋子里的烛火都点亮。

靠在柔软的隐囊上,华芙英稍稍走了会儿神。

多年前,华芙英的身体还没有起色的时候,因为有一天当中有大半的时间她都瘫在床上,一直躺着不舒服,单用枕席做靠垫又不够贴合,华芙英就想着让小薇和小葵做几个又大又软的靠枕。

一开始,两个丫鬟还不知道“靠枕”是何物,因为这个词汇是现代的人们才会用的,听了华芙英的描述才明白,原来小姐说的是“隐囊”。

隐囊其实就是现代流行的靠枕,外形为圆筒状的囊袋,以丝织物为表,内部用织物或纤维填充,可供倚靠身体。

但大楚好像已经很少有人会用到隐囊了,毕竟比起靠坐在床上,他们还是更喜欢直接坐到椅子上,既舒适,办事效率又高。

“小姐,奴婢新灌了个汤婆子,小姐拿着暖暖手吧。”

就在华芙英走神的档口,贴心的小薇去给自家畏寒的小姐弄了个新的保暖工具。

华芙英接过汤婆子,入手的暖意冲淡了心底的惊悸。

“小薇,这个时辰父亲去县衙了吗?”华芙英随意问了一句。

“应该还没。”小薇想了想,更严谨地回道:“按规定来说,县令大人能在辰时正刻抵达衙门处理公务已算尽责,但老爷勤勉,素来是同一众衙内一起,卯时便要到位进行点卯的,这个时辰,正是老爷平常准备出门的时候。”

听了小薇的话后华芙英也没什么别的反应,维持原样呆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汤婆子,好像刚刚那一问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突然,华芙英动了,有些急切地和小薇说:“替我梳洗更衣,难得我醒这么早,我们一起去给父亲请安。”

小薇:“啊?”

小薇:“哦,好。”

等华芙英收拾妥当奔出来的时候,恰好在大门口堵住了要出门上值的华炜。

“父亲,”华芙英稳了稳跑乱了的气息,“晨初曦照,安然美好,芙儿向父亲问好,父亲晨安。”

华炜点点头表示收到了华芙英的早安问候。

“怎么这个点起来了?听你娘亲说你昨日也早起了,是才从普象寺回来,突然换了环境,住不习惯吗?”

有林素洁在,家宅之事基本不用华炜操心,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二女儿是个懒惰的性子,连着两天都这么反常一定有问题,所以虽然要赶去衙门,但停下来跟孩子聊两句的时间华炜还是能挤出来的。

“怎么会,女儿虽然常往普象寺去,但这里才是女儿的家呀。”

“女儿只是突然想起从未跟父亲请过早安,心中羞愧,特来补上。”华芙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楚许多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有晨昏定省的规矩,没有的也要学着大家族的样儿整一个出来,华府当然也是有的。

只不过林素洁不喜那一套,华老夫人在世时那是没办法,长辈有令,做小辈的不好反驳,躲不掉,自从华老夫人过身后,林素洁就规定日常只来一起用膳就是了,不用正儿八经的请安。

但华炜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了,很少能见着人,华芙英深刻觉得,给华炜正经八百的请一次安是很有必要的,这不就立马行动了。

华炜笑开了眼,“芙儿有心了,为父甚是欣慰。”

“既已问安完毕,若无其他事,爹爹就先去县衙了,底下的人还等着爹爹点卯呢。”

“爹爹且慢。”华芙英叫住已经迈开步子的华炜,“女儿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爹爹。”

华炜把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脸上并无半分不耐。

“问吧。”

华芙英斟酌再三,问道:“爹爹可知道,平疆侯?”

后几个字华芙英故意说的很慢,她想知道华炜对平疆侯是什么样的态度,这样她才好判定,若将来有一天平疆侯与皇帝真的……到那时,华府众人还能不能有活路。

这也是华芙英今日非要赶着来给华炜请安的第二个原因。

如今圣旨还没到,事情就还没定下来,不过就算徐若星说的赐婚一事出了差池,华芙英与裴之珩、华府与平疆侯之间最后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问这个问题也不突兀,女儿家突如其来的好奇心罢了。

“平疆侯?”华炜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我大楚边疆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别国都不敢来犯,爹爹自然也听说过这位的名头。”

“芙儿怎么突然问起平疆侯?”

“当然是因为敬佩。”华芙英语气里都是崇拜,“侯爷出征,向来屡战屡胜,我们之所以能过上和平安定的日子,也是因为有平疆侯一直在守护着大楚子民,芙儿无胜感激。”

华炜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一脸赞赏地看着华芙英。

“你有此悟,很好。”

华芙英先是回以一笑,然后垂首转了转眼珠,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问:“女儿听父亲话里话外对平疆侯都很是欣赏,那在父亲看来,是大楚的陛下重要,还是大楚的战神更重要呢?”

“胡闹!”华炜环顾四周,拉着华芙英往门后靠,低声训斥:“此事怎能随意议论?你一闺阁女儿家,谈论这些做什么?”

华芙英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和华炜分析。

“听闻前阵子皇上召令平疆侯回京述职,可平疆侯却没有回。”

“芙儿只是有些担忧,若平疆侯与皇帝之间真起了冲突,大楚的百姓该怎么办呢?”

华炜愣了一下,忽地伸手在华芙英的肩膀上拍了拍。

“看来芙儿真的长大了,会思虑,也有远见,比你大哥那个只会耍弄拳脚的莽夫强。”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担忧,延华无论是距离京都还是边疆都不算近,我亦从不结交逢迎,无论他们上头怎么斗,咱们只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爹爹我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七品小官,应该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的眼。”

“天下局势不由我们选定,但无论怎样,爹爹都会护着你,护着这个家的。”

“可是……”华芙英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华炜打断了。

“不用怕,回去吧,爹爹要去县衙了。”

华芙英就站在门口目送着华炜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了也没有离去。

按刚刚父女两人的对话来看,华炜是想谁也不选,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反正延华山高皇帝远,他们和两方势力都没有权益交集,再怎么闹也影响不到。

可是父亲,若赐婚圣旨一到,华府就必定会被拖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