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宣纸之上的故事?或出现于事情发生之前或记录事情发生过程却不知是何人所写,这世间竟有如此奇怪之事,所以真的没问题吗,你还要让你这徒儿继续写东西,真的没关系吗?”老李道人还是将这宣纸的来龙去脉给余文讲了一遍,这已经是余文今天第二次惊呼了,这第二次的惊骇当是比第一次星图卜卦结果所带给他的震惊更胜几分,他本是北五叟门星派掌门,现如今知道如此清晰明了的有卜算之功的事情,他又能如何保持镇定。
“嗨,就这些事儿,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了这些文字能有什么坏处,我阴鬼派玄而又玄的法术又不少,不就是又多了能预知或记录事情的故事嘛,他要但凡是诡异妖魔,我反手就给他灭掉,不过现今看来他倒更像是有人所写就,或许只是什么高人与我徒儿有缘,所以给他一些提示吧。修道当问心,我徒儿觉得他没问题,那便没问题,不过我其实倒是也有一个挺好奇的问题,之前有一篇章提到了星道,不会是真的吧?”老李道人的态度倒是蛮不在乎,他随性惯了,自然是不会将这些可能存在的问题放在眼里,萧洮反正一直跟在他身边,他自信只要有自己在不会出什么问题。
“据你所说的那个星道,与我感悟的一般无二,其实这才是我觉得最匪夷所思的地方。我身入了星柱感悟十数载的道竟然被人纸笔写出,说实话,很难说心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余文有些惘然,大概是听闻自己十数年如一日的对星枯坐最终却流于文章书卷之上,多少有些慨叹。
“大道无相无形,即便落于文字便就能让人感悟吗?若当真如此,这世间又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埋头苦寻想要找到自己的一个答案。”老李道人见老友有些消沉,拍了拍余文的肩膀如此说着,“有一些思考自己的寻道是否蹉跎,不如先看看眼下的事儿吧,天极领主若是真如这故事所言,如此作为并非因我道门所害,至少我等没有破坏与圣祖皇帝定下的道皇互不干涉的规矩,如此傅渠与邪修之事但愿能妥善处理。”
“如此倒也说的极是,走吧,且去这天极领主府上走上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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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玖月她父亲于直播间发送选择弹幕的事情都已发生了三四天了,这些天玖月没有直播,粉丝群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水友们虽然也偶尔问一问,但毕竟都还有自己的生活,终归无法清楚玖月到底如何了。
那日萧落书刚结束了一场游戏的主持,客人陆陆续续被他送出店去,他正忙着和他们告别,那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也不去打扰萧落书的送行,只待那些客人走远。
那个女子今天只是穿着一件朴素单调的黑色连衣长裙,低着头鸭舌帽压的很低,当走廊重新恢复寂静萧落书想着回去收拾房间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那里也没有其他动作的少女身影。
萧落书眨了眨眼睛,觉得那个女子这般眼熟,只是帽檐挡住了她的容貌,他也不敢完全确认,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并不太敢相信。
“你好,请问你”萧落书终归是对这个女子有所好奇,在店内吃店外徘徊嗫嚅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还是走上前去礼貌询问。只是话还没说完,少女猛然抬起脸来,那张原本精致的面容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有些凹陷,面色也略略有些发黑,像是许久没有睡眠过的样子。她僵硬的扯起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神此刻蒙上一层阴影,但却强撑出一抹柔光看着眼前少年。
“玖月!真的是你!你怎么样了?”再见到少女面容的那一刻萧落书只觉心跳猛然加速,这两天他没少关注玖月的事情,只是诡谲似已不在,但是这比诡谲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无法插得上手的家事。
玖月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萧落书,木讷的笑着。然后缓缓的如枝干般的红丝自眼眶边缘而起慢慢弥散向眼白之中,一股湿意自眼袋而起逐渐充盈起来,一股名为悲伤的情绪化作点点泪光重音在无神的眸色中,少女意志坚韧着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冥冥之中他只觉这个少年似乎与自己有什么联系,也只有在他面前自己可以流下那早已破碎汹涌但却被无情遏制的泪水。
就在这两人初次见面的小店门口,少女哭的撕心裂肺以至于浑身抽搐,少年在一旁默默站着想要安慰,但最终他发现此刻最好的安慰不过是默默陪伴。日光缓缓西斜,透过走廊玻璃的窗,失去烈日的炎灼,却洒下一片萧瑟的黄晕。两道人影映入黄昏当中,面向而立的影子投射入这片天空的幕布,悲泣的泪在一片惨黄中更染上了凄凉。
少女的抽泣声逐渐减弱,鸭舌帽在她的情绪崩溃间早已掉落在地,柔顺的发丝铺在肩头、耳后,弥散着一股清新的香味。萧落书已然站定那里许久,玖月的哭泣让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女,他的思绪也开始寻找起了能够帮助面前少女的办法。
突然的他感觉自己鼻尖的香气似乎浓郁了一些,然后有什么东西撞入他的怀里,带着一股柔软与湿意,还有一种对于依赖的渴望。萧落书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无数思绪在这一刻尽皆消散,化作唇角的一抹浅笑,双手缓缓的扶上了那承担了太多将要倾倒的后背。
无关情感,无关欲望,因果相连,这一刻男孩儿是女孩儿唯一的依靠。
夕阳的尾调是绚烂的霞红,相互依偎的两道黑色身影晕染了淡淡红痕,光芒最终会趋向黑暗,但是黑暗来临之前,这片红晕里有一双手给予了最朴素的依靠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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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端坐在雕栏画栋之间,表情淡漠眼神无光,静静的听着身旁侍女传来的消息,开口如同一个木偶,却处处展现着大家的礼节与王女的威严。简单的几句话传达了自己的意思示意侍女离开去办,而她却依旧那般坐着,仿佛要到海枯石烂。
此方是天极领主府府内后庭,是中设一主座,两列分设五把交椅俨然一副朝堂模样,而这主座红木盘蛟云纹大椅之上的女子,便正是天极领主王朝颉的独女,被万民称之为未来大辛第一位女领主的王玖熙,只是此刻的她和在民众面前那个笑容谦和仪态大方的领主继承人完全不像,此时她倒像是个被钳制在这大椅之上的木人。
“公主殿下,领主大人正在接见两位到门贵客,小的斗胆听闻似乎是与您有关,殿下可要去知晓一二。”一年轻的小厮跑入厅堂,四处打量看着眼下无人,向主座少女恭敬行礼之后如此说着。
“贵客如何由父亲定夺,何故要我去知晓。”王玖熙轻语,没有领主之命她并非会自作选择,除了朝堂之前,其余时候父亲给他的要求才是绝对。
“那说是领主大人问起你是选择去还是不去呢?”年轻的小厮似乎是对殿下这种样子很是不屑,也不知是故意装怪还是怎的,学着领主的样子就这么模仿出领主给玖熙提出选择的话语。
“我我去,不不去,父亲大人要我如何选择?”小厮的话语却落入玖熙耳中,她的口齿突然纠结起来,像是面临极大的困境。
小厮看着如此的公主殿下,长叹一口气,他也不再去管她究竟要说些什么,就此退下,只留下公主依然一个人在那里坐着,面上表情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