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时陷入沉默,如此做派属实很难让人相信这是那个勤勉亲民的天极领主所为,这又是何等苛责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对待。
余文收回星盘之中无数星光,房间中顿时敞亮不少,但这屋中几人心头却是散不去的阴翳。余文目光看向老李道人,眼神中有一丝询问之意。
老李道人苦涩一笑,只是回道:“老余,当初鬼物邪修肆虐苍生之时,王朝颉就是领地之中最为相信道门之人,大辛道皇陌路,尚还有如此魄力第一时间联系道门且送上第一手资料,此人本就不为教条束缚。而现在为了培养自己的继承人,他借由鬼术致使下煞复怨,严苛姿态只是针对家中之事,如果是这位领主的话,在知晓新繁旧事后冠以他所坚守之正道,当真并不让人惊讶。”
“所以当初墓穴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这意思王朝颉也有参与?”余文一脸好奇的问道。
“说来话长,总之当初邪修林寻出没,当初无人知晓其身份,到处幻化厉鬼教唆作恶以追求他人间戏剧的道。王朝颉为了镇压恶鬼,不惜悬赏重金请诸位道友出山,二者之中有一道门名唤血巫,以血煞之炁降妖除魔,而这血煞则需一载体从而施展。血巫门派来的人当真学艺不精,林寻只待小施手段便是挑唆出了他心头之恶,天极领主当时正在现场,便有血煞之炁寻得场中道行最浅之人也就是王朝颉寄宿其中。”老李道人对着酒杯喝了一口,言简意赅的说着。
“这个我也有所听闻了,而后我身入星柱就一直没有再过问,当初血巫门因为此事还昭告各大道门惩戒了那个弟子,只是若有血煞之炁入凡人体内不当只是单单昭告责罚吧,当初并未有更严重的情况发生啊,莫不是有所隐情。”余文挠着头,对于一些事他也听闻一些传闻,虽然北五叟门人丁稀少,但毕竟是星道传承道门,多多少少会与其他门派有一些联系。
“是的,之所以只是昭告责罚就是因为那血煞入了领主体内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王朝颉体内无一丝异样反应,若非之后墓穴开启,此时当真可能再无人知晓。”老李道人继续娓娓说着,“那新繁古葬的地点位置其实是王朝颉告诉我们的,他一封书信只送到血巫门,告知其内有黑雾浓烈。血巫门对先前只是多少是有所歉意的,自然联系众多道门前往探查,我的那个徒弟,也就是那时候跟着去了,结局当真不想再提。不过其中其实还有一人,也行是血巫门想让他将功折罪,那个致使血煞暴走的门徒也跟着进去了,最终无奈神陨墓穴。而那之后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王领主的书信,说他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正是血巫门人视角下墓穴之中发生之事,直至出现一条【生还是死】的选择后戛然而止,那时血巫门才幡然醒悟,无意之间他们竟将一地领主做了血煞之炁的载体。”
“自那之后,道门鲜少再与天极领主有过联系,不过当时觉着不幸中的万幸,那血煞之炁似乎是随着血巫门人的死亡消散了,总之在那之后王朝颉依然是那个爱民如子的好领主,并未有任何其他反应。不过事到如今,事情好像复杂起来了,血煞之炁不像我派阴鬼之炁,那是承载血气记忆的力量,看样子傅渠的鬼煞碎片吸附了血煞,王朝颉应当是得到傅渠的鬼气与记忆了。只是这个领主太过正道,最终作用在了王朝颉对于继承人的偏执之上,倒是可怜了那个女孩了。”
老李道人将如此经年旧事一一道出,似是说了这么多有些口燥,他直接抓过一壶酒液灌入口中直至最后一滴饮尽,瓷壶重重砸在桌上,李道人就坐在那里,屋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或许并非傅渠恶鬼控制了王领主,而是王领主对女儿的苛责唤醒了傅渠。”寂静中有人开口了,却不是两位道门前辈,是一旁一直默默聆听的少年萧洮。他声音不大,但却如那般震耳欲聋,仿佛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