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难逃(1 / 1)

文双 晨辉熹耀 2741 字 6天前

猛然的聚焦又一次出现在萧落书淡茶色的眼瞳中,那种强烈的麻木感少年已经觉得有些熟悉了,那种一刹那接管身体的感受虽然也让萧落书适才缓了片刻,但很显然比之前无意识在笔记本上写完一些东西后回神的状态相比她已经习惯了很多。

这笔记倒是提前给我演习了驱完鬼之后的状态了,这玩意还能提前说明白一些鬼怪的特性,除了不知道这些故事究竟是怎么来的之外,实在是挑不出他还有什么弊端。

萧落书真笔记本拿着手头又翻看了一遍,心下愈发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感觉。

拿起手机不出意外的是数条玖月发来的微信信息,今日没有血字选择的干扰她显然很是开心,像一只活泼的小猫发送了十数条消息诉说着今天的她有多开心,自然也极为好奇却又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萧落书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制服了血字。不过很显然因为萧落书的入梦,这些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头少女的最后一句是落寞的“不打扰了晚安”然后再无其他。

萧落书不觉脑补着少女从兴奋好奇的扣字再到没有得到回应落寞下线的全过程,他突然觉着甚是可爱,一时竟笑出了声,待他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却已然傻笑了好一会儿了。

【暮念】:[不好意思咯玖月,昨天实在太累了,刚才直接睡着了。[哭笑]]

【玖月】:[暮念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玖月】:[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今天你帮我对付了那个血字它没出现,我怕你出什么问题。]

自己微信的绿色泡泡刚弹出去便被少女的两条消息顶了上去,萧落书一怔,然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笑容异常灿烂起来。那头玖月又是语无伦次发了好几条消息,然后又一一撤回,如此往复,最终对面少女像是放弃了一样,久久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暮念】:[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而已,我昨晚按本门所传的方法开坛做了一道法,本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了吧。]

萧落书实在不忍再看到对面的少女独自尴尬,忙是键入了文字解释了所有玖月想问的事情。他没有去说搬阴法具体的东西,也并未把事情说的那般绝对,毕竟刚才梦中之时黑色眼眸所说之事还是让他无比在意,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高傲官员蔑视的话语。

逃不掉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自己得以丹田之气彻底炼化后方能不再被傅渠影响,还是说,他其实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自己既已搬阴入体,玖月为何也逃不掉。

“没事的话就太好了,那你早点休息呀,可别累着了。还有,真的谢谢你了,那,晚安。”少年仍在思考,此刻和玖月的聊天框中却是跳出了一条语音信息,而碰巧的被萧落书无意点开。

软糯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羞赧。小猫咕噜听到了在这个房子里从未出现过的声音,猛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大眼睛好奇的瞅着,然后又看向主人,突兀的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猫叫。

至于萧落书,哪里还能思考起那什么逃不掉的意义,耳根瞬间就红了,挥手将小猫赶出了卧室,又忍不住的再听了数遍。

萧落书这一夜的入梦格外的甜美,并无血字选择,亦无黑色瞳孔,只有一道看不清形体的婀娜女子,素衣白裳唱着一曲清浅的歌。

————

“所以这个傅渠的鬼怪为什么会找上师傅你啊,按道理要是他惹上师傅您不早被噼里啪啦抬走了嘛。”

“这个家伙当真棘手特殊,这个世道总会有人逼着你去做选择,只要这种逼迫还在,那他便杀不掉逃不了。”老李道人秀里自有乾坤,将那百十张的符箓刹那间收入破烂衣袍当中,针对徒儿的这个问题他依然语气淡淡,与字句中所说的棘手毫不搭配。

“师傅,你别说得这么淡定成嘛,这会给我一种我也能解决他的错觉。”萧洮显然对于老道长这平静的态度叫苦不迭,他完全无法判断这鬼怪究竟有多少能耐。

“萧洮,我若不淡定,怕会忍不住直接杀过去。”老李道人突然唤的是少年真名,语气依然那般淡然,但这句话之中的深层含义在说出的那一刻便令得萧洮面色惊骇的看向了师傅,如此,一个阴鬼道第三十五代掌门的陈年密辛传承于了下一代的耳中。

“二十年前你其实原本我有一个师兄的,而我和他的相处方式,我总会派他独自一人出去,每次在他搞不定的时候叫他点燃符咒河边拍马赶到去救。很熟悉是吧?就像你宣纸上那个故事里的李砚南与蒲朝一般无二,没错,那就是过去我和你师兄的状态,所以我也很后悔当年为什么对他是这般样子。”

“而那一次,蓉城新繁打开了一个旧日古葬,无人可考究其年岁,只是知晓墓葬开启之时黑雾浓烈,有一邪修闯入其中也并未杀人夺宝,反倒是扔了些什么东西进去然后便遁走了。如此当时我们这帮子道修相互商量着派些门人去看看情况,而一向被我外派的你师兄自然首当其冲就被我选上。”

“你师兄他,他其实与你现在这般无二,并未学得多少的阴鬼秘法,也就只是道炁的运用比你稍强一些。那一日他站在一众道修门徒之中旁侧的位置,原本我们便是旁门,他便显得更为边缘。站在中央的那些道士门人皆是蓝白袍子崭新无比,一个个气宇轩昂。他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穿着我门粗布料的黑色鬼袍,冲我笑着,向我招手说他肯定能好好出来的,反正实在不行,能点燃符咒叫我过去救急。我当时冷眼看着他,还说他没有能耐只知道没事儿摇人。他冲我嬉皮笑脸,我却也没理他转头走了,只是我真的没想到”

故事至此,老李道人垂下了满头银发的脑袋,声音依然如此平淡,但隐约之中似乎有一些颤抖。话语咬死在这里,他停顿良久,仿佛是陷入了幽深的回忆,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切还是那般平静,只是那眼底似乎藏下了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以我徒弟的身份冲我笑了,因为在那之后再见到他已经是三日过去,那个墓穴中连滚带爬出来的连同他在内只有四人。他五感尽失记忆也完全混乱,他是硬生生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从那个魔潭中爬出来的,直至从那墓穴中出来彻底晕厥,他的手中都握着我给他的求生符咒,只是这回那这符咒没有点燃。”

“我不知道是否是那个洞穴当中有禁制使得这张符咒无法点燃,但这不重要啊,他入墓穴的时候是我说他没有能耐啊,是我否认了他生的希望啊,我总是在想是不是他要向我证明什么所以才没有点燃,是不是他不想依靠我所以没有开启符箓。我觉得我再也没有脸见他,少室门将他带回去治疗了,从那之后我也并没有想要去让他恢复和我有关的记忆,那之后他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我也不愿再去打扰,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儿得做。”

“从墓穴归来的几人中有一人躯干完全破碎,但是他的五感和记忆尚且完好,他讲述了墓穴当中那个鬼怪究竟如何恐怖,他带来无数血字的选择,一步一步诱导着这些门人做出选择,然后以他的方式把这些门人所有的答案都判定为错,或是抹除感官,或是打散记忆,再到后头绞刑、杖杀、凌迟,其他人基本就这把死在那鬼怪手中,而这些逃出来的人最终扛住了逼不得已的选择方可逃生。”

“所以至于我要做什么,那自然是把这些血字选择全部打破,为我徒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