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洮跟随着李老道人一直学到了日薄西山,随着老道最后一句今天就此作罢,萧洮只觉自己似乎开启了新的世界。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且慢慢教你。对了,若是你依然喜欢写你的文,那就别停,至于那些多出来的文字,暂且由他。”老李道长将少年送出了残破道观,语重心长。他将萧洮带来的宣纸一页一页的叠放好,郑重的交还到了少年手中。
萧洮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傅在笑,与他平时那种死皮赖脸算卦要钱的笑不同,老李头看着自己的眼神慈祥柔和,他唇角的那抹笑发自内心的因为捡了自己这么个徒弟而高兴。
“道长道长请您出手救救我丈夫和我儿子!”村口突然出现一个四五十岁失魂落魄的女人,面上泪流不止,眼神中却满是惊恐与无助。她突然看到了这边的道长与萧洮,突然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的浦江到李道长脚边,哭啼啼的声音甚是悲凄。
“夫人,你这是出了何事?”老李道长此时也不如平时一般慵懒,他忙扶起跪地的妇女语气甚是郑重。
“道道长,今日今日这天气尚好,我丈夫余生出门捕鱼去了。原本日落那会儿他也该回来了,但我家里饭都做好了也不见得他回,便带小孩儿请去寻,哪成想啊哪成想我们到了洛水湖边,那里起了好大的雾。然后我就看到那湖上那么多的渔船,全都飘着,我丈夫和村里那些打鱼的全都跪在船上,然后我那小儿也就那么跪下去了,直挺挺的,怎么叫怎么挪也不动,道长啊,求您行行好,多少钱我都出,求你救救他们呀!”
妇人语罢,无论是老李道人还是萧洮,后背如一盆冷水自天灵盖直浇至脚底板,身子猛的绷直。这种说法他们尚才记忆犹新,与他二人刚看的那则故事描述如出一辙。一老一少默默的对视一眼,李道人继续安慰起妇人,至于萧洮攥紧了手中的宣纸,似是心虚般的眼神躲闪,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游走在纸面,一遍遍拼凑着这如预言一般的故事。
远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村子内的方向,相信消息也已经传回了村里,众村民聚集在村中心一块空地,谁也拿不定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诸位且静一静!”一声洪钟震响传荡整个空地,不由的让所有人声音一滞,目光齐齐看向一个地方。他们皆茫然的看着那头走来的三个人,一老一少还有一位被搀扶着的妇女,略微失神。
“那是李老道士!”似乎是李道长此刻严肃起来那般气宇轩昂,稍片刻之后才有人突然惊呼,于是众人齐齐有了方向一般,围涌上来。
“李道长法力无边,您可说您可是阴鬼派传人呐,相信这些事情应该是能够解决的吧。”
“李道长,求求您快出手吧,我家可就只有这一个男丁了呀。”
“李道长”
“好了,诸位,先散了吧,此事我自有决断,各位只需记得,切莫再有人靠近洛水湖!”许是听的烦了,老李道长又是发出一声洪钟暴喝,给出了解决方案,毋庸他人质疑。随后也不待众人反应,示意萧洮将中年妇人扶回家,破旧的道袍一甩,也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块漆黑如墨的砚台。
一头华发,谪仙般的背影迈步而去,此刻众村民才突然发现,鲜少留意的这老道道袍背面,八卦图阵之中,赫然是一个大大的【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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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玩儿外道的就是邪啊,槐树倒是鬼故事恐怖游戏里用多的了,结果你倒更狠,居然给云雾都整出邪气。”徐祥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抬眼玩味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亦是老板亦是朋友的少年,语气悠悠。
“我和你说的是突然出现文字的事,谁和你讲写的内容了呀?”萧落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徐祥手里的笔记本,“看出什么来没啊?”
“一切正常,也没有什么东西啊,店里没生意,你还找起乐子来了是吧。”徐祥耸耸肩,死鱼眼吊了起来。
“你这青城弟子真的假的呀,这文字可真是突然出现,你真啥都看不出来?”
“拜托,我只是外门而已,更何况你这真就普普通通一个故事而已嘛。你别写小说,写着写着把自己都骗了啊。”
“滚蛋!”
“诶,不过我老实讲啊,从读者的角度,你是连载又不像连载短篇又不像短篇的东西,当真不添两句吗?没头没尾一张符,断章都断不来呗。你自己再看一遍,你这么写着是不是跟主角死了一样?”
“要你管啊!”
“不要我管你去看什么,呵,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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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滚滚,渐渐将整个湖面都笼盖其中,湖上场景皆掩盖浓雾之中,如梦中仙境,那般的令人心驰神往。
萧洮不语,只是眼神定格在手中宣纸之上,那文字中所描述的场景现在正于他面前历历在目。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兴许是自己师傅来这边了,又或许只是他自己的好奇,更可说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就站在这里,视线停留在纸张之上,而余光中却不由自主的飘向那纯白的雾气。
再往前一点。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大胆的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无论是那妇人所说亦或是这纸上故事里的描述,尽皆说明着这雾气的可怕。但在少年脑海之中,却总有一个荒诞的声音。
看呐,这些都是虚假的,哪有人跪在这里,这是仙境,这里有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些谎话,那些骗子,他们在阻止你,他们要让你得不到这些东西。
思绪混乱,有无数的言语如蛇信般舔舐着少年不知所措的内心,勾引着少年无尽的好奇与探索。脑内如神魔斗法,理智拉拽着躯体而眼神中却分明写着对那雾气的一丝渴望。
欲望如同一只蛆虫缓缓将所剩不多的理智尽数蚕食,徒于下一具摇摇欲坠的躯体终究是抬起了向前迈的一步。身体各处似乎已经失了力气,只有靠近白雾的欲望牵动着脚下行动。
数张宣纸纷纷然从指尖飘落而下,零零落落洒在地上,那一个个文字如同一枚枚眼瞳注视着向前行动的人儿。
缓缓的,少年脸上扬起一抹笑,诡异而虔诚,膝盖曲卷下去,眼见着便要如文字中所言变成一副跪伏的木偶。
似乎有一阵风鼓荡而出,卷起了散落满地的纸页,落在了一只苍老枯槁的手中。而那另一只手穿过少年的腰间承托起他的身躯,温暖的臂膀似有什么魔力,萧洮只觉一股清明重新涌回脑海。
不知怎的视线似乎被吸引住了,一刹那定格在了宣纸之上。分明的,那里多出了几行新的文字:
【阴暗地宫中,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神突然睁开,有烟气袅袅,似乎是一旁道坛上燃起的清香。
“动我的徒弟,可有问过老朽的意见?”
浑浊深厚的话语回响在这地宫之中,道台之上除却袅袅青烟,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