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予躺在床上,眉心抽动。回看来路的时候,一幕幕都那么清晰又分明,可那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去了体校后,陆恒也几乎每周都会来看他,只要有机会从少体校回家,他就一定会来,哪怕有时候就是等在向予家楼下,等她晚自习回家,两个人就站在路灯下说会话。陆恒有时侯会给她看训练受的伤,会跟她讲住在宿舍里一帮男孩子累得澡也不洗,整个宿舍都臭气熏天。他问向予在高中好不好,没有他保护会有人欺负她吗?高中生活吗,她好像合群了一些,有了几个朋友,也不那么独来独往了,会跟大家一起吃午饭,也会一起讨论题目那样。她迷上了看武侠,漫画,听歌,日子好像还挺不错的。陆恒知道向予生活得很好也很为她开心。他们两个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向予喜欢看书,几乎每个月都会去文庙周末的旧书市去淘书,陆恒每次都会陪她,帮她拎书,他们会在旁边的各种文具手办店里逛,向予每次都会去看一眼橱窗展示柜那满柜机器猫手办,逛累了他们就会去吃一碗柴爿馄饨,天热还会分吃一份桔子刨冰,陆恒拿到体校补贴的时候,就会给刨冰加一个冰淇淋球。他们还一起去爬山,山顶有一座天主教堂,景色怡人。那天回家的时候,陆恒塞了一个小盒子给向予,向予打开是一条挂了十字架的项链。陆恒说在山上看到好看就买了送给她了。向予收下了项链,但她从没带过,她把它好好收在抽屉里,连同那一叠机器猫的画。
高中生活是很忙碌的,高二就分科了,每天的生活都是在不停刷题,背诵,抄写默写,写卷子,订正,错题摘抄,向予有时会觉得喘不上气,但所有人都一样,向予也糊里糊涂跟着。陆恒看到她,觉得她累得都要睡着了,才知道她几乎每天都只能睡5,6个小时,就愈发不敢来打扰她了。有时陆恒只是远远站着看一看向予,或者只是对她挥挥手打个招呼。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了,向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陆恒想跟向予说,体校要选一些球员去日本比赛,他会去机器猫的家乡带一只机器猫回来送她,但向予太忙了,陆恒只来得及匆匆道了下别。后来他回来真的给向予带了机器猫,毛绒公仔,向予把它放在床头,每天看着机器猫入睡。
向予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陆恒带她去滑冰,向予还不太会,陆恒就牵着她滑。那天他们又一起去了城西的乐园,又一次在黄昏坐上了摩天轮。那天陆恒坐在向予对面,认真地说,“向予,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可以吗?”陆恒手里捧着一只机器猫手办,是向予最喜欢的那个,冒着心心眼的机器猫。向予接过了机器猫,又歪着头看着陆恒笑,“我不知道,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