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重蹈覆辙的宫宴(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144 字 5天前

盛夏的飞花如彩带般纷纷扬扬洒满半个戎阳,皇城之中遍植的蓝雪花一夜间绽放,簇串如瀑,千里映蓝,深邃苍穹之下,仿佛点燃了沉寂的蓝色雪海,令粉墙黛瓦的室宇楼阁终于在一片闷热中多了份凉意。

这一日是皇都的盛宴,十数年的战乱终于平息,饱受惊吓的贵族们需要彻夜的狂欢来驱散心头的阴霾。到了傍晚,盛装的宫人提着一盏盏琉璃灯在长廊里穿梭,人流如织,树影摇曳,枝头蓝色花瓣被照得晶莹剔透。

高高搭建的舞台已经被装饰得绚烂夺目,常坚冰混合着熏香让夜晚变得旖旎万分,六位内廷仪官执掌图籍、宣奏、典宗、器玩、文书、司闱,领着各自的女官分工巡视,确保晚宴的万无一失。

八十一队禁卫在外围交替巡逻,二十万兵列阵太极门等候检阅,建在皇都最高处的皇庭仿佛一顶宝冠在夜幕降临中熠熠生辉。

路棠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那就是他们在北炎参加的那夜飘雪的宫宴。

与前者不同,这次,他们坐的位置很靠后,靠后的位置代表着地位的低下。

不过她并不为此难过,但王安愿却为此感到难堪。

众人仿佛对他避之不及,他的主动示好大都沉入大海,和他的心情一样,低落到尘埃,他再也不想主动和任何人打招呼。

他和路棠坐在主席位,常莲和王怅坐在他们身后的辅席,他和路棠同时往辅席传菜。

没有牛心炙,靠后的席位是没有资格分到珍贵的牛心炙的。

有不怀好意的人向皇上建议,“王侯爷可是为北炎皇帝舞过剑的,不知陛下与臣等可否有幸得见?”

王安愿也许是愿意的,可是他的跛脚只会招来嘲笑,他不在意将自己置于火上煎熬,他只是怕家里人遭受冷眼难堪,他不想让王怅得见父亲狼狈的一面。

不等皇上发话,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眼下好不容易战乱平息,该马放南山,不该舞刀弄剑,大人不知前线征战的可怕,可本将却是不愿再回忆,好好的宫宴,本将不想看到刀兵,只想喝酒听曲赏舞。”

如今徐犹正受皇上盛宠,地位如日中天,说是当代权臣也不为过,他为王安愿开脱,自然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与他作对。

“是在下考虑欠周了,望大将军见谅。”那人讪讪的坐下了,从此噤若寒蝉,整个夜宴再不敢开口。

夜宴如火如荼进行着,好不热闹,好不欢快,推杯换盏间尽是庆祝难得的和平。

咳咳……咳咳咳……

一阵连续不断的咳嗽声来得很不巧妙,正是表演换场的间隙,没有奏乐的压盖,咳嗽犹如擂鼓,一时之间众人停止了欢声笑语,全场安静了下来。

盛夏不是生病的季节,可这咳嗽声猛烈如斯,似是要将肺腑咳出来,有人开始查看声音的来源,想送上一声关切的慰问。

看到是王家人不由变了脸色,发起了牢骚:“真扫兴。”

“好好的气氛都叫王家的小痨鬼儿给破坏了。”

“爹是跛子,娘是妓女,儿子是短命鬼,嘿嘿嘿,真是验证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

王怅看看王安愿又看看常莲,他们脸色都很难看,隐忍着怒气的模样让王怅幼小的心灵受到重创,他愤怒地开了口,“咳咳……够了……咳……你们不要再说了……咳咳咳……”

临席的一个半大小子听见这话,兴风作浪道:“大人们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没教养。”

他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气。

大多数人并没有听见王怅说了什么,但经过这挑唆,便不依不饶起来,“没爹娘在身边的孩子就是缺教养。”

“不不不,此言差矣,早就听闻王家宠妾灭妻,家风这样不正,依我看即便父母在身边,也教养不出像样的孩子。”

“哈哈哈,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其实并没有这么好笑,只是这笑声能恶心王家人,他们何乐不为呢?

“成何体统?”

皇上的四个字平息了闹剧。

他脸色很不好看,他对王家的态度造就了群臣对王家的态度,他虽不满群臣见风使舵的行为,但是他不好惩罚多数人,只好不耐道:“王家小子身子不适就不该来这种场合,快些回去。”

“陛下,快请太医为怅儿诊治。”

王安愿来不及拉路棠,他惊恐地看着周围人,果然有人发声,“这个女人给北炎人生了几个孩子了,她还有脸抛头露面,要我早躲在屋子里不敢……”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显然是有人制止了她。

“来人,把王家小子送到重华殿,请太医给他看看。”

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王安愿这边说了什么,便要引着他们去重华殿,路棠担忧地要跟去。

“路棠留下,朕有话问你。”

怕路棠一个人应付不来,王安愿让常莲照顾好王怅,他也留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皇上问路棠,“你可有意与王安愿和离?”

路棠迷茫,不知皇上用意何在。

王安愿跪下,“回陛下,我夫妻二人患难至今……”

“你闭嘴,朕问的是路棠,没朕允许你别说话。”他转向路棠,“你曾在北炎宫宴上主动说要嫁予上官作白,你当时还是王家的媳妇,一女嫁二夫,你可知何为女德?”

王安愿记得她当时是为了救常莲才说那样的话,他在心里呐喊:快解释啊路棠,你怎么不说话……

皇上不让他开口他只能干着急。

路棠陷入回忆,她好像确实说过那样的话:陛下,妾身与作白新婚在即,斗胆向陛下求一个恩赐。

可是她明明爱着王安愿啊,为什么要嫁给上官作白,还有她求的恩赐是什么?

路棠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我爱上他了?”

皇上无视路棠的痛苦,追问:“你父亲讨伐北炎,而你却为北炎人生子,你父亲死都无法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