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常莲和老嬷嬷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为了表示感谢,王安愿叫管家、门房和老嬷嬷一同用饭,他们推脱不得,心怀忐忑地入了席。
“你去看看路棠醒了没,醒了叫她过来吃饭。”
王母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不准去。”
常莲一惊,看看王母又看看王安愿,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王安愿有些烦躁,他催促常莲,“只喝药不吃饭伤身,你快去叫她来吃。”
“你坐下,不准去叫她。”
常莲再次犹豫着看向王安愿,他似乎不想跟王母叫板,没有坚持让常莲去叫路棠,于是常莲顺着王母的话坐了下来。
王安愿迅速扒拉两口饭,拿起桌上一只干净的碗盛了饭菜,对众人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清朗的夜晚,处处皆无尘埃,月光皎洁如银。
屋内没有掌灯,路棠坐在床上,柔和的的光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她的泪与月光交相辉映,谱写一支心碎的悲歌。
王安愿推门而入,惊扰了屋内的悄无声息,惊扰了路棠对远方子女的思念。
月色下,他看到路棠用丝帕擦掉脸上的忧伤。
那忧伤也挂在他的心上。
他无声叹息,把碗放到桌上,借着月光点亮了一根细长的红色蜡烛,屋内瞬间变得明亮。
他端起碗,却看见路棠迅速钻进被窝,留给他一个侧躺着的背影。
他走到床边坐下,缓缓开口,“多少吃一点。”
路棠却不睬他,两人僵持良久,路棠才清冷道:“我不饿。”
王安愿耐心劝慰,“不吃饭怎么行,怎么尽快养好身子?”
路棠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王安愿有些不悦,“你笑什么?”
“我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关心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夫人,我当然会关心你。”
路棠陡然拔高声音,“不用,我愧不敢当,别忘了你已经休了我,我不再是你的夫人。”
王安愿愤然起身,不受控制地抢过路棠紧撰着的被子扔到一边,用力钳住她的脖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提这件事……”
路棠呼吸一窒,本能使她开始挣扎,她手脚并用,奈何身子本就虚弱,又是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她根本摆脱不得王安愿。
王安愿眼睛里充满愤怒的红血丝,他面目狰狞,恐怖如魔鬼。
路棠的脸色开始发青。
屋外突然响起的嘈杂脚步声唤醒了王安愿的神智,他放开路棠,茫然无措地站在床头看着她吃力爬起身,佝偻着腰背咳嗽不止。
她动作有点大,不小心呼倒了刚才王安愿放在床头的碗。
“敢违逆自己的夫君,当真是不知好歹的贱妇。”
房门是开着的,路棠打翻碗筷时,王母刚好看见,她以为路棠是故意的,不由分说便骂起来。
说话间,王母已经到了路棠床边,怒不可遏的她没看到路棠脖子上的勒痕,扬起巴掌就往她脸上呼。
一旁的王安愿眼疾手快,闪到王母和路棠中间,王母没收住力,一掌撸到王安愿下巴上。
王母大惊,“你干什么?”
她想看看儿子被打的脸,王安愿却别过身,忍着不耐道:“孩儿的事请母亲不要再插手。”
“你还护着这个淫妇干什么,小心迟早被她害死,她在北炎做的那些腌臜……”
“够了,嬷嬷,母亲累了,带她回房休息。”
见奈何不得儿子,王母瞪了路棠一眼,被老嬷嬷半劝着走了。
常莲站在离床比较远的地方,王安愿对她说:“你也回去吧,怅儿还需要你照顾。”
常莲敛眸退下。
王安愿窸窸窣窣褪去外衫上了床,他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路棠感受到他环住她腰的手,“我刚生完孩子,身上脏……”
“放心,我只想这样抱着你。”
上次他们温存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他们连女儿都生过了,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柔情地抱过路棠。
他有些后悔,他对她的不好都让上官作白趁机弥补了,现在他这样做还有用吗?
“常莲会不高兴的。”
王安愿闭上眼睛,沉声道:“你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他突然想到什么,探身去看路棠的脖子,上面的青紫触目惊心,他轻轻抚摸着,像宠爱妻子的丈夫那样怜惜道:“还疼吗?”
路棠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暗忖:我掐你脖子看你疼不疼?
王安愿似乎轻笑了一声,下床翻箱倒柜了一番,找出一个小瓷瓶,回到床上让路棠躺平。
清凉的药膏在脖子上抹匀,路棠觉得舒服了很多,舒服着舒服着便睡着了。
天亮路棠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温度。
她思考了很久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睁着呆呆的眼睛看着双面绣的帐顶,久久不愿起身。
王安愿端来早饭,放在桌上就走了,走前对她说了句,“怅儿要我陪他吃饭。”
虽然一夜好眠,但路棠依然觉得疲惫至极,她看着桌上的米粥和小菜,她真的不想起身去吃,想来她昨天一整日都没有吃饭,现在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
但是她得爬过去吃饭,她要是再不吃,王安愿会以为她在置气。
王安愿陪王怅吃完早饭,想着去路棠房里收拾碗筷,可却看见她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跟他来送饭时一模一样,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总不吃饭是闹哪样?”
他都不知道去桌上看一眼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急性子的人?
路棠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吃过了。”
王安愿一怔,走到桌边一看,碗碟都是空的,他自嘲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心浮气躁的。
看路棠的样子,她没有洗漱就直接吃饭了,吃完饭就继续躺着了。
王安愿有些无奈,“这两天你先辛苦些,我尽早去买两个丫鬟回来。”
郭昌给的钱不少,可也不能坐吃山空,还好王安愿还有些珍贵藏品锁在书房柜子里,只有他知道钥匙在哪,所以才没有被家奴偷走,眼下正好可以卖了换钱。
他打算写几幅字挂到书斋去卖,以前他也做过这些,大钱挣不了,但作为家里开支倒还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