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愤怒的劝降书(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212 字 5天前

其他人呢?

其他人早就遣散了。

当年王安愿走后,王母受不了打击,卧病不起,年幼的王怅因为沉塘一事身体便落下病根,没有父母在跟前悉心照料,祖母又病重无暇顾及他。

那个冬天,他险些没有熬过去。

王母为了这个唯一的孙儿强打起精神,凭借意志力打败病魔,开始为王怅的病奔波,请大夫请大仙儿,抓药吃丹,什么都试过,可王怅只是吊着口气儿却总不见好。

直到后来家中来了一位会祝由术的赤脚野郎中,王母至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野郎中的祝由术起了作用,反正自那之后王怅的病一天好似一天,虽不像康健的孩子那样能上蹿下跳,但终归无性命之忧了。

只是那野郎中的诊费颇高,几乎要了王家一半钱财。

王家元气大大折损,开始发卖丫鬟仆妇,剩下的人诚惶诚恐,生怕下一个被卖的人是自己,便铤而走险,趁着月黑风高,偷走家中值钱的东西逃之夭夭了,其他仆人有样学样,逃走时顺手牵羊,几乎把主人家贵重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等偷了个精光。简直跟土匪强盗无甚两样。

王母发现后苦于家中无打手,只好舍下老脸求王安愿旧时好友做主为王家追回逃奴。

然墙倒众人推,他们不仅不给予帮助,还尽是对王家的口诛笔伐,当着王母的面骂王安愿典妻求命。

王母愤愤离去,从此不肯再出侯府大门。

怕再有家奴携私出逃,王母干脆遣散家中奴仆,余下比较信任的几个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留,最后留下的只有老嬷嬷和老管家,门房是个流浪儿,老管家守前院很是孤独,便收留了他当门房,与自己作伴。

到最后王家已经发不出月例,但是老管家和老嬷嬷依然不离不弃,甚至倒贴钱为王怅抓药。

听完母亲的话,王安愿沉痛抱头,他以为自己被献祭便能保住家人,可眼前的光景,王安愿暗自苦笑:是我太天真了。

他摸摸儿子熟睡中苍白的小脸,又宽慰了几句母亲,“儿子回来了,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说话间门房已经请来了大夫,路棠并无大碍,无外乎舟马劳顿、产后虚弱、精神不济等。

“多食滋补膳食滋补药剂,夫人身子才可尽快恢复。”

王安愿付了诊费,把钱袋全给了门房让他拿着药方去抓药。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让王安愿郁闷至极,“我出去一趟。”

他刚走出侯府,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看到常莲和管家在收拾马车上的东西。

常莲手里赫然是镜王给他的木匣,他三步并做两步奔过去,从常莲手中夺来木匣。

常莲吃惊,“侯爷,您不是要出门吗?”

王安愿讪讪的,“我怕你们俩忙不过来,等搬完东西我再走。”

王安愿把木匣归到书房,才安心出去办事。

他径直入宫面见了皇上,说明来意。

皇上一身明黄,高坐于宝座之上,虽然戎阳取得了最终胜利,但这些年来他不可谓不操劳。多年的战乱,他心中的哀愁就像滔滔东流的春水,在他脸上滚出了道道沟壑。

皇上的声音震怒而无情,“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还敢来向朕讨一官半职?”

笔直跪着的王安愿一阵迷茫,“臣做什么了?”

啾——

皇上从面前的台案上飞下一个东西,王安愿觉得甚是眼熟,膝行几步从地上捡了起来。

是一封手书。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内容,那是他被下大牢时写给徐犹的劝降书。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徐犹会摆他一道,把劝降书递到皇上手中。

王安愿神色晦暗,知道自己已然前途无望。

他想打道回府,可道路两旁飘下的棠花提醒他家中还有妻儿老母需要养,等着他拿钱去养。

他去找过去跟他交情不浅的旧友借钱。

小厮说主人不在家,让王安愿在外间候着。

可王安愿分明听见旧友训斥家中孩儿的声音,那声音甚至没有刻意压低。他枯坐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开始黯淡,旧友家厨房炊烟袅袅,散发了香味,他觉得饥肠辘辘,惊觉归家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还没吃上。

“侯爷不必等了,我家爷今个不回了,还请您明儿再来。”

赤裸裸的逐客令,王安愿气到发抖,佝偻着躯体行尸走肉般出了旧友府邸。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路过登云坊卖胭脂糕的点心铺,王安愿停驻脚步。

“就要收摊了,点心便宜卖。”

看他穿着寒酸,铺主开出实惠,希望在收摊前再卖点余货出去。

王安愿捏了捏给路棠抓药后瘪瘪的钱包,恐怕连买半斤胭脂糕的钱都不够,他摇摇头转身要走,忽然有个颇为惊喜的声音唤他,“王安愿?”

郭昌将半个身子探出马车,挥舞着长胳膊向王安愿招手。

他怀里还搂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他松开她,跳下马车,走到王安愿跟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还真是你呀,我听说北炎要放你回来,还跟朋友商量要为你接风洗尘呢……”

可他们调笑着拒绝了。

“你回来的这样悄无声息,我一点都不知道,刚看见你还不敢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人简单交谈几句,郭昌看出他囊中羞涩,买了点心分他一半,又回马车上拿了好些金银细软。

王安愿并不推辞,“多谢你,来日定当还报。”

“嚯——喝过同一杯酒,嫖过同一个妓,还求娶过同一个人,你这么说就生分了啊!”

他以前说这些囫囵话王安愿大小得甩脸色给他看,可现在他却面无表情。

郭昌停止了玩笑,跟王安愿道了别,便上了马车搂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回家去了。

王母守着一桌粗茶淡饭不肯动筷,要等着儿子回来一起吃。

她不吃,常莲王怅自然不敢吃,守着凉了的饭菜枯坐着。

“娘,怅儿,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王安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登云坊的糕点,有一块里脊肉,有鲜活的草鱼跟刚杀的鸡,还有一坛酒和几样果蔬。

常莲和老嬷嬷去厨房重新准备饭菜。

王母则拉着儿子的手不停夸,“我儿就是有出息,刚回来家里就改善了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