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棠七拐八拐,绕过好几个巷子,才挑选了一家比较大的药堂。
“大夫,麻烦您给我开几副滋补气血的药,越多越好。”
来者还没有问诊反而要先开药,大夫有点奇怪,但还是尊重路棠的要求,开了许多比较温和不伤身的补药。
路棠将药方接过来复又递给共影,“共影,你去抓药。”
这是路棠提前想好的支开共影的办法。
药堂很大,所以大夫坐诊的地方和抓药的地方不在一个房间。
趁着共影不在,路棠赶紧对大夫说了自己的诉求。
路棠看着像好人家的夫人,大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本着医者仁心的信条,大夫想劝两句。
路棠焦急不已,给大夫塞了一锭银子。
看在银子的面上,大夫不再多问,对一个学徒耳语几句,然后学徒就跑到抓药的地方。
共影抓完药出来了,那个学徒还没出来,路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有点绝望。
还好大夫聪明,“夫人且慢,还有几味药材在后面库房,等会就给您拿过来了。”
那个学徒一路小跑着过来了,提着一个小药包,交到路棠手里。
因为心虚,路棠面色有些苍白,共影扶她时发现她的手很凉。
“夫人,奴婢去雇辆马车吧。”
雇马车的地方很近,就在药堂对面。
路棠确实觉得自己走不动路了,允了共影的提议。
共影脱了自己的外衣垫在石阶梯上,让路棠先坐着,自己跑到对面雇马车去了。
共影刚走,路棠看见一辆很豪华的马车停在自己面前,下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俊逸男子,是高透。
“棠夫人为何独自在此?”
路棠想起身给对方问个好,毕竟他三番两次帮过自己。
可是路棠腿脚发软,站起来有些费劲,“实在失礼,还望您见谅。”
“无事,夫人身子弱,出门该带个婢女。”
路棠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忙道:“出来闲逛,有些累了,婢女去对面雇马车了。”
路棠去看高透的马车,车窗有人在看她,她看过去时,那人却急急放下车帘。
路棠试探着问高透,“高二公子带夫人出来逛街吗?”
高透点点头,“是呀,内人看到您坐在这,怕您有危险,央我下来问问,既然您的婢女去雇马车了,那我们便先走一步。”
没等路棠回答,高透转身就要走,路棠却突然问:“高夫人可爱吃酒酿圆子?”
高透转过身,话语带了笑意,“阿海在室时常能吃到她心爱的酒酿圆子,嫁给我之后,她便吃不到对味儿的了,听说棠夫人擅做酒酿圆子,不知内人是否有这个口福吃到您亲自做的。”
路棠很激动,“改日有机会,高二公子可携夫人来府上小聚,到时候,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一定。”
高透为皇帝传完口谕不足三日,王安愿便呈上一份劝降书给皇帝过目。
皇帝很满意,指派金慕把劝降书递交给徐犹。
金慕投靠北炎已有二十余年,她靠着出生入死才在北炎站稳脚跟。
如今金慕已不再年轻,眼角的细纹变得越来越粗犷,她本可在北炎颐养天年的,但是北炎战势急转直下,她便再次被皇帝征用。
苍老的手接过劝降书,她要递给她曾经为之浴血奋战过的戎阳。
金慕之所以接下这个使命,还因为她听闻戎阳上任国师弟子岳似钩出山了。
有生之年,她还想再见故人一面。
数月后金慕如愿见到岳似钩了,和她不同,岳似钩仙风道骨,并无老态。
二十多年了,金慕以为自己还爱着他,可是见到他之后,她发现自己一直很恨他,比想象的还恨,尤其当她得知路棠居然是他和李千香的女儿后,她内心的恨意浓烈到了极点。
她把劝降书誊抄了一份,誊抄的那份给了徐犹,王安愿手书的那份递到了皇都。
金慕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你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出山的吗?你以为你能救她?可我偏不如你意。
金慕如何害王安愿的暂且不提。
眼下厨房正按路棠要求在给她熬药。
一般饭后用药,但是路棠怕上官作白发现端倪,便在他回府之前用药。
可似乎上官作啊非要跟她作对,他和端着药的婢女一同进了屋。
“怎么没吃饭就喝药?”
路棠不知道他会这个时候回来,没有提前想好措辞。
心虚使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大夫说这个药得饭前喝。”
路棠的心虚表现得如此明显,但是上官作白像是毫无所察,喝了口婢女上的茶,“赵大夫说的?”
“不……不是。”
路棠端起药碗就要喝,突然上官作白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看着路棠的眼睛说:“这是什么药?我闻着不像补药。”
“这就是……补药……”
“你先别喝,我让赵大夫过来看看,你别上了哪个野郎中的当,补不补不要紧,要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共影,你让秦桥请赵大夫过来。”
不等路棠反应,共影便去找秦桥了。
路棠不知如何辩解,是该自己主动坦白,还是坐等赵大夫来揭穿她的谎言。
犹豫间,上官作白突然捏捏她的腰,“你脸上没几两肉,腰倒是粗了不少,你是不是怀孕了?”
上官作白期待地看着路棠,希望她能自己告诉他,那么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不会让赵大夫验药给她难堪,他只当请赵大夫来给她请脉。
“我没有。”路棠快而大声地否认。
上官作白失望极了,她宁愿破罐子破摔,也不愿意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
路棠内心煎熬,秦桥已经领着赵大夫过来了。
赵大夫先给路棠请了脉。
“恭喜夫人,恭喜二爷,夫人有喜了。”
路棠和上官作白没有想象中惊喜的反应,赵大夫有些尴尬。
“赵大夫,这碗药你来看看。”
看着沉闷的路棠,上官作白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好好验一验。”
赵大夫心想:验药就验药,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好像没得罪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