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艰难的抉择(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279 字 5天前

不知王安愿使了什么手段,让王母相信了王怅是他的儿子,她老泪纵横,把过错都推给路棠,都是因为她,她才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孙子,她把路棠困在祠堂,没有她的准许,她不能走出祠堂半步,也不准阿祖在近旁伺候。

阿祖去求王安愿,他不咸不淡说了句:“她罪有应得。”

平日向着她们的决归也减少了跟她的来往。

阿祖已经看透了,她们主仆在王家孤立无援,连厨房的人都克扣她们的饭菜,甚至有时直接忘了给她们留饭。

阿祖只能用路棠的嫁妆出去买点糕点,趁无人的时候拿去给她垫肚子。

路棠浑浑噩噩的倒并不觉得饿,只是为了宽阿祖的心才象征性地吃几口,她走了,她便不吃了,跪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腿麻了也不换一下姿势,只有在下雨天腿疼的时候才知道偷个懒,伸直腿趴在地上。

深秋,天渐寒,冷雨至。阿祖给路棠送厚蒲团,扶她起来时,才发现她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阿祖顶着大雨再次找到王安愿,听了路棠的情况,王安愿眼睛眯了好一会,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受罚的妻子,“别在祠堂了,送她回屋,给她请郎中好好看看。”

阿祖千恩万谢,然后又想起什么,问:“老夫人那里怎么办?”

“母亲那里我去说。”

王安愿心烦意乱,他放火烧池壶山之前,跟山上的高人通过气,他离开后他才下令放火烧山,他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滴水不漏,可皇上手眼通天,他做的事没能瞒天过海。

本来皇上是要以欺君之罪论处,但是北炎不知闹什么幺蛾子,表示他们会停止强攻天狼关,条件是戎阳送士族之家前往北炎为质。

对方只说士族之家,并没有点明要哪个士族,一般士族家系庞大,血缘亲缘盘根错节,迁徙不易,就怕稍有差池,北炎会不依不饶,而王家在世族之家中就很简单明了,一家五口人,前往北炎也不会劳师动众,皇上暗自选中王家。

但是天子的江山要靠将臣子拱手相让才得以保全,无论对皇上,还是对戎阳都是莫大的耻辱,因此皇上还在深思熟虑中。

在他犹豫不决间,一个在平时算是坏消息,而在此刻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传到耳中,他当机立断,决定以王家为质。

王安愿知道自己犯下的本是灭九族的欺君之罪,如今有机会赎罪,他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他担心妻儿老母身子骨弱,途中极易夭损。

皇上为了彰显自己是不得已,为了黎民百姓才答应北炎要求的,他做了回中间人,替王家向北炎讨了恩典,王家可留两人打理侯府事务,至于哪两个人留下,由他们自己决定。

当然皇上绝非只为王家考虑,留下两个王家人,也可牵制住在外的王安愿。

王母老迈,她肯定经不起长途跋涉,王怅病弱,沉塘一事后一直用药将养着,北炎不比戎阳,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即使他撑过了遥远的路途,也恐会折损在北炎,尤其他们都不知道那边的生活条件如何,他们去到那边是被当做宾客还是奴仆都未可知。

王安愿难以做出取舍。

阿祖请来的郎中很是管用,针灸推拿加膏药,路棠已经慢慢好起来了,阿祖问郎中为何不开汤药,内服外用不是会好更快吗?

平时郎中不结巴,可回答这个问题时有点结巴:“这个……咳,夫人她,她现在的身子不宜胡乱吃药。”他眼睛一瞪,胡子一翘,又不结巴了:“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啊,你管我怎么治,你就说我治的有没有效吧,夫人的腿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先生莫要生气,你治的极好,我已经行动自如了,阿祖她只是问问,她绝无意冒犯你。”路棠为阿祖解释道。

临走前郎中对阿祖嘱咐:“你家夫人身子虚弱,平日里多吃鸡鸭鱼鹅,不过也不可天天吃,两三天天吃一回就行。”

阿祖应下,送走了郎中。

这位郎中并不是常为王家人看诊的那位,不过他医术确实了得,只要房中不是很潮,路棠的腿就不会很疼,她问过阿祖郎中是哪请来的,阿祖只说在路上碰着的,具体是哪个堂上的她也不清楚。

路棠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何况事情闹这样大了,连洒扫的小丫鬟都开始为谁去北炎之事发愁。

她在等着王安愿请她,请她和他一起去北炎,可即便走进死局,他也不肯出现在她身边,也许他从未把她当做妻子,就算曾经有当她是他的妻,经沉塘一事,他也不肯再认她了吧。

“阿祖,侯爷在家吗?”

“应该在,我送大夫走的时候还看见决归了。”

王安愿走哪都会带上决归,决归在家,那他也肯定在家。

“给我找身衣裳来,我要去见侯爷。”

阿祖隐约知道路堂要去做什么,她有些不情愿,磨磨唧唧的,想忍住口,但终是没忍住,“夫人,侯爷他对您一点也不好,您何必——”

打住她的话头,路堂苦笑,“你以为我不主动就可以避过去吗?母亲和怅儿定是去不得北炎的,他迟早要来找我,既然结果都一样,倒不如我主动为他分忧。”

王安愿和常莲一起守在王怅身边,见路棠来了,王安愿引她到外间单独说话,他已经没有了池塘边的疾言厉色,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护不住家国,护不住心爱之人的忧愁,路棠猜,他的忧愁里没有她。

他坐在圆桌旁,“什么事?”

“让我去北炎吧。”

他有些不耐,“你的腿怎么样了,没事好好休养,别乱跑。”

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怪,不过,路棠都不在意,她重复道:“让我跟侯爷一起去北炎吧。”

他这时候才认真地看着她,正色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去北炎意味着什么吗?”

路棠笑了,“我没闹着玩,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我是为了怅儿,他生病与我有关,我替他去北炎,你不是一直以为是我害了他吗?那我现在将功补过,你说,还来得及吗?”

王安愿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神中,她知道他答应了,为了王怅。

“什么时候出发,告诉我一声。”

“好,谢谢你!”

她已经快走到屋外了,又为他的感谢停驻脚步,她听见他继续说:“去了那边,我会保护好你。”

“好,谢谢你!”

她亦向其致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