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以为是的良缘(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069 字 5天前

庙会成全了几对姻缘,但实际上也都是两家人提前就有意结为儿女亲家,就像太子和郭小姐,庙会后皇上就为二人赐了婚,太子虽接受了,但表示自己想以学业为重,于是推迟了婚期。

这日周太后遣宫女传话,要路棠过去花园陪她赏春。

她一去,周太后就拉住她的手,笑呵呵地亲昵道:“来啦,陪哀家走走。”

她抬起胳膊让太后仗着她走路。

落日珊瑚和海棠的颜色很像,粉红粉白,花心嫩黄,上回来花园时,海棠开得极盛,如今已渐渐凋残。

太后感慨道:“这一眨眼呀,你入宫都十几年了,从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这般水灵的可人模样,哀家不服老不行喽!”

“托您的福,我才能长这么大,要不是您把我接进宫照料,还不知我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太后没走两步就累了,气喘吁吁的,路棠带她到附近的亭子里,招呼随行的宫人在长椅上铺了软垫,二人落了座。

“好孩子,可怜见的,你此生与父母无缘,前半生孤苦,哀家只希望你后半生能嫁个好夫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待你温良……你如今可有意中人了?”

这才是太后找她来的真正目的。

意中人?路棠想到了王安愿,他送了她囚蛛簪,她还了平安扣,他们之间没有背后家族的势力纠葛,他们该算作情投意合罢。

路棠不相信一见钟情,一开始她只是被他的声音吸引了,她想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并没有爱他,可是他对她施以援手,他还展颜对她笑,她觉得这人是个好人,也许还是个良人。

她总想起他,想起他的长衫,想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他长衫,她的心思太过明显,被阿祖看透了,阿祖讲了一些王安愿的事,她得知他和她一样,在高门里,是被看不起的存在,他们算是门当户对罢,想到这里,路棠有些窃喜,门第方面她是配得上他的,就差……就差他对她有无情意了。

她庆幸自己去了庙会,庆幸自己看了太子和郭小姐的热闹,庆幸郭昌的自白,要不是他们绊住了她的脚步,可能她早就入了帐,错过了王安愿对她表白心迹。

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怕郭昌下不来台就收下他的玉佩,要不然王安愿可能知难而退了。

小女儿的心思百转,她就这样轻易坠入了爱河。

太后听说了庙会上的事,她觉得路棠是喜欢王安愿的,但是她猜路棠可能顾忌王家式微,不甘就这么嫁过去,于是她说:“我看王家那孩子不错,脾气好,样貌也是百里挑一的,只是可惜他父亲醉酒误事,泄露御前消息,害先皇险些遇赐,亏他主动将家产归于国库,解决了安抚战乱百姓的眉睫之急,自己又以死谢罪,先皇仁慈,怜王家只剩孤儿寡母,不仅免了株连之罪,还许王安愿承袭父亲爵位,但是先皇心中毕竟有疙瘩,因此让他及冠后才能承爵,新皇登基后,更是有意降一级世袭伯爵。”

此事不算秘辛,但像路棠这样的晚辈并不知道王老侯爷与先皇的那段渊源,“原来这才是皇上不喜王家的原因。”

话出口,路棠自知失言,却见太后并无怒意,反而笑着摇摇头:“也不全是,皇上重法,觉得犯了罪就要按律处置,不应有回转余地,不似先皇那般重仁,只要不干贪污受贿,危害家国的事,能轻罚就轻罚……之前有个人害了先皇的子嗣,那人也只是挨了二十杖,跪了一夜而已。”

太后言于此,看着路棠叹了口气,沧桑的手抚摸她娇嫩的容颜,眼里的怜惜由心而发。

“你毕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性善良,哀家是望着你好的,不愿你受委屈,按理说我朝没有及冠才承爵的惯例,但是先皇发了话,咱也不好更改,但是皇上跟哀家准了话,要是你嫁过去,王家小子及冠后依然袭侯爵,你就是侯爵夫人,你嫁过去后督促他读书考个功名,再不济让你孩儿读书上进,王家若在你这重振,你就是王家的功臣。”

太后言辞恳切,路棠感动落泪,太后为她擦拭:“嫁人是喜事,哭什么,你要是中意王安愿,哀家就去让皇上下旨赐婚,你若不喜他,哀家也知会皇上一声,让他给你选个更好的青年才俊,他惦记着你父亲,总想给你找个好归宿,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路棠抹了泪,跪地谢恩:“路棠愿意,还请太后为路棠做主。”

她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王安愿也能继续世袭侯爵,这是她对他的投桃报李。

他以我春衫,我以他前程,这是夫妻间的互相扶持,未来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也许艰难坎坷,但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定能融太行之雪、破黄河之冰。

路望江的忌日要到了,路棠请了旨出宫祭奠,他的墓有专人打扫,所以墓很干净整洁,供奉的水果也是新鲜的,路棠和阿祖各上了三炷香,又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要嫁人了,他是个良人。”

“老爷,把小姐交给我和未来的姑爷,您可以放心了。”

路棠烧了手抄经书,他怕父亲生前打仗杀人太多,死后会受到惩罚,所以抄经,想替父亲赎一些杀戮之罪,希望他在那边少受一点苦。

阿祖曾说:“老爷杀的是敌人,保的是国人,他那是立功不是犯罪,去了那边也是要受褒奖的。”

路棠说:“我当然希望如此,但是就怕万一,我抄经书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虽然墓已经很干净了,但是路棠还是细心地又打扫了一遍,过了大半日,才收拾准备回宫。

半道上,微风吹动车帘,她朝外看去,丝念坊的生意正浓。

时间还早,她和阿祖一起进了店,不愧是皇都最大的一家成衣店,绣娘人数众多,店里打杂的伙计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