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李弃苦刚遭完埋怨,丹贵也被横眉冷对了。
李千香先是把李有珠做的菜倒进猪槽,后领着老猛在丹贵身边晃荡,他自打在桃林被狗咬了后就视狗为洪水猛兽,所以李千香一般会把老猛拘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可眼下她把李有珠借钱的事情怪到他和路望江身上了,于是就让老猛惩罚他。
“我真不知道她找你借钱的事……啊啊啊……把它赶走!”
&34;刷个碗要不了那么久,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留我一个人面对她,让我一个人在正厅受煎熬。&34;
“这个我可以作证,不怪丹贵,李弃苦那小子称你俩要说女孩家私话,叫我们别打扰。”
“是啊是啊。”
老猛似乎知道主人意图,它总往丹贵身边凑,丹贵扒拉着路望江,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能护住他的人。
李千香不依不饶,“可是有珠说是你说家里的钱由我掌管。”
丹贵从路望江宽厚的背后凑出头,确认了老猛不在身边,才说,“本来就是你在管家,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要借钱,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透露咱家情况。”
其实李千香不是真的怪丹贵,她只是想办法撒一下心中邪火,刚才见他害怕的样子,就想想捉弄他一番,于是借着生气的由头折磨他一下,后面想到他见狗就怂也都是自己害的,不如借机消除他对狗的恐惧,如果他发现老猛并不可怕,会不会他怕狗的毛病就能治好呢,这般想着,她就说出了口,“老猛一点都不凶猛,它多可爱啊,你来摸摸它。”
老猛很喜欢别人摸它,摸它就代表喜欢它,可是这个叫做丹贵的人似乎不太喜欢它,它很想他能摸摸它,于是它顺着主人的意思蹦跳到他身边。
丹贵吓得跳脚,从路望江身后蹿到李千香身后,“千香你别这样。”
她不为所动,见软的不行,他使出杀手锏,“你要是敢像对我一样对李有珠,她也欺负不着你?”
她最讨厌别人这么说她,她深知自己有个窝里横的毛病,但是不能被人指着鼻子说出来,她也是需要脸面的。
“老猛,上……”
下了命令,她砰一下关了屋门,留老猛和丹贵在外面。
汪汪汪——
得了命令,老猛追着丹贵满屋子乱跑,最后是路望江拖住老猛,丹贵躲进西厢房,这场闹剧才收了场。
太后忌辰,国师率法师为其念经祈福七天七夜,丹贵不够资格入太庙,因此得了七天的闲。
家里洒扫浆洗喂猪等活计由丹贵承包,李千香将全部精力投入丝念坊。
她早饭吃了两口就到铺子里忙活了,她着急赶制一件客户明天就要来取的湖蓝色小褂。
正在绣袖口处的兰花时,金慕带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来了,她经常给丝念坊介绍客户,一开始别人是冲着她的面子来看顾李千香的生意,但是穿过一次她做的衣裳后就会变成她的忠实的回头客,因此店铺虽然只开了短短数月,却已经积攒了不少老客户。
李千香知道做人应知恩图报,记着别人的好处,她也由衷感念金慕的帮助,但是她依然阻挡不了自己那颗排斥她的心,每次她来总要问及丹贵,这让她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金慕把带来的夫人介绍给李千香,夫人似乎不太爱说话,对李千香爱搭不理,只道,“我先随便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再找你。”
店面不大,挂出的成衣样板并不很多,李千香拿出自己画的成衣图给她看,那夫人头一回见着这样新奇的玩意,坐在绣墩上细细相看。李千香招呼了金慕茶水,然后继续绣那朵兰花。
金慕一边品茶一边看李千香飞针走线,她赞叹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就你这一身本领。”
“你师傅可是御用绣娘,有她教你,你一定进步很快。”
金慕朝院子里看,但是叫帘子挡住了,她状似无意说起丹贵,“国师要为太妃诵经七日,丹贵得了空,怎不见他在铺子里帮你打理?”
“他不在家。”
李千香的手微顿,错落了一个针脚,她讶异于自己说谎话信手拈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金慕来时,丹贵在洒扫庭院,听听见金慕的声音,就知道她又帮李千香介绍生意了,于是进屋准备了些糕点,准备掀帘而入时忽听她说他不在家,他一时没能明白她为何这样说,但既然说了自己便不能拆她台,于是他及时止住脚步,站在帘子后屏住呼吸不出声。
金慕放下茶碗,“他做什么去了?”
一个谎话要用更多的谎话去圆,李千香头疼,她端起茶碗饮了一小口,脸不红心不跳道:“院子有些破旧,前段时日他忙得脱不开身,趁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准备修葺一番,一大早就出门采买青砖、木料、窗纱之类的东西了……估计天黑才能回来。”
她斜眼瞟了金慕的神情,她猜想金慕总不至于一直等到天黑吧,就算她等得,她带来的夫人也等不得。
“他还会修房子?”
李千香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为什么要让她知道更多有关丹贵的事情。
“在孤独园时,他常帮着修园子,多少会点。”
她们又闲扯了些有的没的,金慕称还有事情就告辞了。她带来的那位夫人还没有看完成衣图册,李千香见她爱不释手就让她拿回去了,看完了差人送来即可。
人走后,丹贵才端着果点出来了。
“幸好幸好!”幸好他出来时金慕她们已经走了,要不然她的谎言就被戳穿了,那样她真的会无地自容。
丹贵佯装毫不知情,“什么幸好?”
“呃……幸好这件衣裳今天能完工,明天人就来取。”
她瞅见他面带神秘微笑,不由心虚低头绣花。
“先歇会儿吃点果子,你早上没吃啥东西,这会离晌午饭还早,先垫垫肚子。”
她绣花腾不开手,他一块一块喂她吃,就像小时候她喂他一样。
“我好容易得了闲,想把咱家小院修整修整,我思忖着下午买点物料,明天就开干。”
闻言,李千香抬起头,怎么她刚对金慕谎称他出门采买东西他就真的要采买,是不是他偷听了刚刚的谈话,但他神色坦然,并无异样,她自顾自摇摇头,心道:只是巧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