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食材,经李有珠的巧手,变得不凡。
路望江每日在军营训练士兵,一天下来他都饥肠辘辘。没有厨艺对比,李千香做的也勉强裹腹,可是李有珠来了,她做的菜不仅美味,还精致好看,他的食欲更加暴涨,像数天未进食的野兽,他一个人的饭量相当于其余四人,还好饭菜足够,饭毕,还剩了不少,李千香不舍得像之前那样,将剩饭剩菜喂猪。
她给老猛留了足够的食物,把剩下的收进厨房,等明天热着吃,她庆幸现在是初夏,天气还凉快,饭菜放一夜不会馊掉。
吃了饭,男人们去洗碗收拾厨房,正堂内,两个女人聊得火热。
“你和弃苦怎么突然来了皇都,李爷爷和许大夫怎么放心的下?”
李有珠叹了口气,神色黯淡,“我爷爷年前染了风寒,许大夫说难熬到来年春天,为了了他老人家心事,我和弃苦匆忙办了喜宴。”
李千香并没有太意外,他俩打小感情就好,就像她和丹贵一样,或早或晚,总有成亲的那一天。
“爷爷走了,我也不想再留在那个伤心地,陈园长说丹贵和望江有出息了,立了战功,带着你来了皇都,我也想看看外面的天地,就和弃苦商量着卖掉阅味轩,买家很慷慨,没让我吃亏,但是弃苦跟着许大夫多年,许大夫不肯放他走,我们几乎用了一半的钱才换得他自由。”
说到此处她观摩李千香的神情,尽量掩藏意图,打探道:“在龙悦城时你的成衣店生意就很不错,听说你现在的丝念坊也开了几个月了,肯定赚了不少银子罢。”
提到钱,李千香愁眉不展,“当时开店欠的钱还没还清,赚的钱巴巴地往别人家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买马钱,他们每天上下值太辛苦了。”
李有珠有些不耐,但有求人之处,颇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我和弃苦来这有些日子里,一直住在客栈,其间在相看合适的店面,不久前看中了登云坊的一家店面,我只会做菜,还想从事老本行……”
李千香以为她向自己取经,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尽数都说了,末了道:“登云坊的店面租一年比较划算,你们可以租带住处的店面,也省得你们另租住处。”
李有珠知她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真的对这些人情世故反应迟钝,所以耐着性子听完,想着如果自己不点明这个傻子是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好忍着类似屈辱的表情道:“其实我的想法是,租的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一反悔把你扫地出门,一切功夫就白费了。”
李千香好心为她排忧,“不会的,提前都会签好契子。”
李有珠固执道:“这些都没用,真遇到事,我们是外来的,有主张也没处伸冤,你能保证对方就是个讲理的嘛!”
李千香当然不能保证,此时此刻她隐约觉出对方是来借钱的,可她真的没钱,她希望对方能看出她的不情愿和为难之处,不要向她开口,可李有珠偏不如她愿,“说起来,你姓李还是跟着我爷爷姓的,我们算是半个姐妹,出门在外有个亲戚在,我真安心不少,遇到个难处,也有个求助的人,你说是不是?”
她不想掉进她的陷阱,但她总不能说不是吧,她又想到自己已经告诉过她自己还欠着债,她应该打消了借钱的念头了罢,于是她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今时不同往日,认识贵人,即使现在手头紧,但赚大钱的日子在后面。”
李千香最受不住别人的恭维,她真希望快点结束这场拉锯战,“您有话直说。”
“你还钱爽快,再借应该不难,你能不能帮我找那位贵人借点钱?”生怕她拒绝似的,李有珠赶紧解释,“你放心,不会叫你吃亏,等赚了钱,我自己还,欠债不会落到你头上。”
如果是她的朋友,也许她会考虑当个中间人但是那人是金慕,是丹贵的朋友,他曾经的上峰,他为了她将污名揽到自己身上,说实话,她并不是不介意,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她介意,当她知道买房置铺的钱有一部分是金慕借的时,她心里膈应的慌,连夜赶工精制成衣,同时想方设法省花销,一个月才买一次肉,丹贵问她店里生意是不是不太好,她也只说,“欠着别人钱心里不踏实,等还完了债再吃好的。”
她不会再伸手向金慕借钱。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把店子买下来,租的更好,发现不妥之处问题可以及时换地儿。”
她说的是实在话,可李有珠却恼了,“租的好你为什么要买,不肯帮忙就直说,用不着一套一套的。”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去厨房找李弃苦,给他使了眼色,李弃苦称突然想起有件要紧事,便去追头也不回走掉了的李有珠。
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般莽撞了,长辈们也夸她懂事了,有出息了,她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让大家喜爱的人,她也一直做得很好,可她看到那个曾经样样不如自己的李千香过得这般好,她就不服气,她拉下脸面找她借钱,她连为难的样子都不肯装一装直接就拒绝了,她以为她是谁啊,有了房子铺子,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烂孤女的事实。
“有珠你怎么了,别走这么快啊!”
李弃苦还拎着许多东西,跟在她后面叫苦不迭。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靠着男人才过得光鲜些。”想到这些她更气,指着李弃苦哭骂,“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能受这窝囊气?”
他能忍受她的辱骂,但他看不得她哭,为了平息她的怒气,他一脸讨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别气,别气坏了身子。”
她不哭了,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她真是拿他没办法,帮他分担了一部分手上重物,把屈辱化为动力,“等着瞧,我一定比她过得好。”末了,她又强调一句,“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