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帮人在大厅待腻了开始在酒店里游走。
路上孩子们持续在讨论金珠琪的话题,男生们一阵嘲笑,笑过后提醒那个矮个子男孩道:“你们家和金珠琪家关系不是很好吗?小心大人听见你说的话教训你。”
一行人停在了一间展厅面前,根据门外立牌的介绍,这个房间与地下温室相连,有不错的观景。
推开门,首先飘来若有似无的烟味。
“金珠琪,你在抽烟吗?”矮个子男生率先发声。
展厅尽头是一个阳台,从那里可以瞭望地下温室。发言结束,在金大仁的介绍下与一些长辈们招呼过后,金珠琪便来到了这里。
她原本抱着栏杆,将腿从空隙伸出,像乘游乐设施那样坐着。听到男孩的声音,站起身来,白皙的赤足踩在地毯上。
“敏硕?”
因为角度的原因,金珠琪看不清男孩的脸。她解释道:“不是我,是刚刚”
韩敏朔打断了她的话,“呀,你出席这种场合,不知道戴个假发整理一下仪容?你这狗啃过一样的发型看起来奇怪死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担心给你爸爸丢人吗?”
金珠琪伸手捋捋额前的发帘,不紧不慢的说:“为什么会丢人?头发,总会变长的。它又不像身高”
韩敏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在讽刺我吗!!”
金珠琪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男孩虽然只比自己小了一岁,但却矮了自己将近二十公分。
她真的只是单纯就事论事而已。
“你自我意识太强烈了,我没那个意思。”
金珠琪本意是安慰,但实际效果完全相反。所有人都认为她在讥讽,男生们很努力憋着才没笑出声。
蓦地,韩敏朔想到了什么,他眼睛提溜一转:“金珠琪,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派对,欢迎你加入继承人的队伍。就今天晚上,地点我一会儿短信发给你,你一定要来啊。”
“不要。”金珠琪回答。
“你不能拒绝。”韩敏朔为金珠琪答疑解惑,“我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能再和过去一样一直独来独往。我不仅是个人在邀请你,我们是代表各自的家族在朝你表示友善。”
后面一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你是第一个女性成员。我们一定会热烈欢迎你的!”
金珠琪被说服了,答应了这个邀请。
是夜,首尔广津区峨嵯山区。
冬季,晚风寒气逼人。
山中起了雾霭。
“敏硕,你真的在这里组织了欢迎派对吗?”金珠琪打着手电筒艰难的走着,“我感觉这里好危险,我还是在山脚等你,你下来接我吧。”
“说什么呢,我都在山顶了。这也是一项考验,你必须一个人上来,要不然大家是不会认可你的。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首尔市,夜景真是绝了,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
挂掉电话,韩敏朔拿起啤酒,对周围的男生们说:“金珠琪真的去了。”
一群男生哄然大笑,其中一个塞了一口薯片,把可乐和啤酒兑在一起:“她以为能继承家业就能和我们一起玩儿吗?得让她知道,同为继承人也是要论资排辈的。”
嘟嘟——望着切断的通话屏蔽,金珠琪在山上与下山路之间来回徘徊。给司机发了短信,交代行踪,毅然向山顶出发。
树林越来越密,脚下不知不觉变成断柯折枝铺成的崎岖路,当她反应过来时,已迷失了方向。
再次联络韩敏朔,电话却打不出去,原本满格的信号,此刻显示界外无法拨通。
“敏硕啊,敏硕啊”金珠琪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呼喊,也是借此给自己打气。
砰——
一声沉重又响亮的枪响从山林的另一侧传来,金珠琪被吓到,脚下一空,从山坡上掉了下去。
韩国多丘陵,少有崇山峻岭。难得的一座高山,被好几位富豪分区占领。
在金珠琪此刻所在位置的另一边,山林中矗立着一座庄园式的屋堡。
“赵海娜,不要让我失望。”
赵会长将一柄特造的小一点的猎枪递给女儿。
女孩留着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很明显的婴儿肥,配上那对大大的猫眼,和一个人偶一样。不仅是美丽,那种空洞也是相似的。
她接过枪,朝父亲鞠躬,转身进了山林,一句话都没说。
她走之后,赵会长将自己心爱的猎犬放了出来。一只只大黑狗躁动又驯服的坐在草地上等待着,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口水从嘴肿不断垂下。
赵会长从旁边人抱着的铁笼子中抓出几只活鸡,扔向猎狗。不到片刻,便被分食干净了。
海娜抱着枪,走着走着听到琐屑的声音。
“她出身再好也只是个女儿,会长现在只是在观察,最终会从我们这些儿子里选一个当他的继承人的。”
树林里,几个青年正围着抽烟,猩红的烟星就像是一个定位器一样。在暗夜中很显眼。
“但会长也有可能是想入赘一个女婿啊。”
最先说话的那位经过提醒,瞬间烦恼了起来:“要不然我去勾引那个丫头一下?”周围的哥哥们笑了起来,说话的那位不以为然:“怎么了,反正会长根本就记不住我们的脸。结婚了不生小孩不就行了?”
端枪,上膛,瞄准,shoot——。
男人的惨叫声响彻森林,一连串鸟受惊飞出森林。青年捂着左耳朵倒在地上哀嚎。
“哦,抱歉,我听到动静,以为是畜生呢,原来是欧巴们啊。”海娜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射中人的愧怯,也没有被议论的愤怒。
被射中的是这些哥哥里年纪最小的,刚20岁。他捂着耳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群人,随着海娜的靠近不断后退。
海娜举着枪下压:“你还有其他家人朋友吗?”
这位哥哥懵了。
海娜闭起一只眼睛瞄准:“你为什么这么惊慌?走私、赌博、毒品、性产业,你们应该经常和这些罪犯们打交道。在来到这个家,冠以这个姓时,难道没有做好随时会死的觉悟吗?”
指尖扣动扳机,乓——的一声。
泥土地炸开了一个洞。
那位哥哥捂着出血的左耳和湿漓漓的裤|裆,与其他人一起仓皇逃走。
捂着耳朵的青年边走边骂咧咧的,“臭,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妈妈”
又一声枪响,他受伤耳朵那侧的膝盖也多了个血窟窿。
青年起初以为是海娜,丛林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相貌温和清俊的男子,“抱歉,我听见声音,以为是猎物。你没事吧?”
青年首先是呆住,然后浑身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来人将枪管捅到青年的嘴里,笑眯眯地说:“如果知道是你的话,我就朝这里开枪了。”
月光落在树叶编织成米筛,被筛成零零落落的碎银撒了满地。
黑暗是大块大块的,光琐屑的像是萤虫。
金珠琪从一个齐人高的草丛堆里钻出来,浑身都脏兮兮的,左侧胳膊的衣裳被刮破,手臂层破了很大一层皮。
眼前的路已经到了尽头,一整架铁网高高垒起了围墙,金珠琪猜测,这里是私人占领的山林。
金珠琪掏出手机,在附近转了转,某一个时刻,信号格突然亮了起来。她赶忙往哪个方向走,忽然,相反的方向。传来了生物快速穿梭在草林发出的活动声音。
奔跑的声音,还有动物的踏蹄。
人的声音匆乱,动物的脚步十分有力,不时还能听到不明的咚音。
金珠琪望向罗网一侧的丛林,重重仓影,影影绰绰,看上去仿佛会吃人。从刚刚的枪声听来,是有人在里面进行娱乐狩猎。贸然闯进去会危险。
她看着手机的信号格,只要再往前走一点,或许就能拨打出去电话了。
金珠琪超前又走了两步。
又有声音传来,这次,她明确听到了人的惊呼声,短促、柔和,是一个女孩。
也许有人被动物袭击了!
金珠琪停止思考和这个声音一起奔跑起来。
海娜被黑暗中的一块凸起石头绊倒,月光下,一头成年的雄性马鹿露出身影。
翻滚坐起,将枪口对准雄鹿。然而,海娜怔住了。只见一只小鹿颤颤巍巍的从草丛里探出了头,向雄鹿的方向望去。
片刻前,海娜遇到了鹿之家,她不忍伤害,放走了他们。可没想到,捕猎一只野鸡的时候,误伤到了正饮水的母鹿。
她杀了母鹿。
这激起了草食动物的凶性。
海娜想站起来,但失败了。此刻的痛呼,被动物视为机会,立刻发起了攻击。雄鹿与海娜之间距离不过四五米,以它的跳跃力瞬间就能到她的面前。
海娜的枪口对准雄鹿的脑袋,可她迟迟没有按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她选择翻身躲避,闪到了树的身后。
雄鹿撞到了树。痛呼出声,小鹿跟着鸣叫。
海娜的猎枪也被撞脱了手。
附近的小型鸟兽早就逃窜,此时除了枪声和风摩擦树叶的声音外,万籁都歇。呼吸声格外清晰沉重。
雄鹿再次准备发起进攻。
它体型和成年女性差不多,但角却比自身宽了三四倍,屏风一般横展开,像树冠一样,开出枝条,又圆又钝,看起来毛茸茸的,但它正前方,鹿茸脱落,顶出一对光滑、粗壮的尖角。
仿佛西班牙斗牛角。
海娜的腿便是被这角顶伤的,如果它足够长,毫不怀疑能顶穿整个小腿肚。
雄鹿虎视眈眈的凝视着海娜,那双横瞳像是锁芯,将海娜困在里面,在它拥有的宽广视野中,人类无所遁形。
它展蹄纵身一跃,阴影覆盖了海娜的身体。
海娜本能的匍匐在地上,脆弱的脊背即将被贯穿。
砰——
硝烟从枪口弥散。
雄鹿一侧的鹿茸被子弹直接射断了。
雄鹿吃痛,立刻落地向旁侧闪避。甩头后扭,瞳孔中倒映出一个人影。远处的丘上,一个个人高高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月亮。
见它还没有离去,再次上膛,这次瞄准的是它的头颅。
鹿儿尾巴没入丛林中,不见踪影。
海娜回头,看到一张清透,倩丽的面庞,她利落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那双眼睛比月色更加皎洁。
此刻,她单臂素手持枪,长长的枪管斜斜向下指地。那把特意适合她的身长做的猎枪在对方的手里显得玲珑了不少。
金珠琪步下慢坡,伸出手,“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