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冬季特有的冷冽的风，远方是黝黑的巨大的山形，重重叠叠，看不清尽头。

季鱼不敢走的太远，沿街只走了一公里不到，那里有落座的石凳石桌，旁边是深大的沟壑，据说到了雨水丰沛的时候，会有溪流从这里经过。

立在空大的石板路上伸伸胳膊踢踢腿，太冷，她有些扛不住，又不想这么快回去。

蹦跶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清了清嗓子。季鱼赶忙转身，半明半暗里，鹿歆淇站在那里向她挥了挥手。

鹿歆淇胳膊上搭着一件羽绒服，来到季鱼身边时，将它裹在季鱼身上。那是苏沐的衣服，给了她穿，他又穿了什么。季鱼不由的想。

“我跟苏沐原本一起的，他要过来，被我拦了下来。怕你冷，托我带给你。”

季鱼看着鹿歆淇，不清楚她的意图。

鹿歆淇不再看她，去看黝黑的山形。好久才又开口说话：“我要走了。”

“这场短暂的旅行，就是为了告别。苏沐是来到这里才知道我的打算，在这之前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季鱼，是你让我明白，我并不是能给苏沐幸福的人。我爱他，可我更爱自己，我做过的很多决定只是为了我更快乐，就像我离开他，就像我想回来。我从没有认真想过，那会给苏沐带来什么。我很惭愧。”

“谢谢你答应来这里玩儿，又给了我一些和他之间的回忆。”

鹿歆淇重看向季鱼：“我没有立场拜托你什么，可如果你是那个将来陪苏沐走下去的人，我会觉得感恩。季鱼，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是惊诧太多，季鱼只张了张嘴并说不出任何话。

她见过情敌之间交涉，大多不欢而散，像她和鹿歆淇这种的，许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着。

也或者，那时那刻她和鹿歆淇已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情敌，更多的只剩共同为一个男人好的心。

鹿歆淇离开的决定让一行所有人惊讶，到底没有过什么深刻的冲突，所以走的那天，能送的都去送了。

鹿歆淇甚至抱了抱季鱼和魏柠檬，魏柠檬说，香水好好闻。因为是半瓶，鹿歆淇不好送给魏柠檬，但她一再保证回头邮寄给她们一份，弄的魏柠檬很不好意思。

鹿歆淇抱苏沐的时间明显比别人长，然后突然撒手头也不回的进了站。

季鱼猜，鹿歆淇是在忍眼泪吧，她放弃的是整个青春里最耀眼最喜欢的男生，从此，她的世界会失去色彩，时间或短或长，无人能预料。

很多天过去，没人提及鹿歆淇的名字，好像她没来过，亦没有加入过他们的阵营。

季鱼和苏沐的关系依旧没什么明朗的时刻，偶尔苏沐会发简讯给季鱼，漆黑的夜里，问她在干吗？

季鱼能回什么，只能回复“准备睡了。”

这样的回复，苏沐大多回答“好的，晚安。”季鱼伤感的时候，连晚安也不想对他说。

变化应该是在陆水水集合的一场饭局。丁凯搂着陆水水的肩膀对他们宣布，等到天气暖和两个人准备见家长。

喧闹顷刻而起，惊讶和兴奋齐聚。莫亦懒散的坐在一旁笑着“奚落”陆水水，说她怎么可以给他们这样的“惊吓”，毕竟在场的人大多还是单身。

陆水水嘴一歪，看了眼苏沐，又看一眼季鱼。拿了酒杯走到苏沐跟前问：“苏帅哥，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苏沐愣了一愣，随即端了酒杯碰一下陆水水的杯子回答：“好啊。”

陆水水笑的开怀，径直拉了季鱼推到苏沐身旁：“我好姐妹，忍痛割爱，介绍给你怎么样？”

那刻季鱼其实是觉得难堪的，为什么等来等去会等到这样的画面。

她抬头看苏沐，他也看她，眼里是晴朗的笑意。

然后她听到苏沐说：“季鱼，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